这还是她第一次跟着大军一起行动,上次时还是跟补给部队。也许是因为得胜归朝并不着急,他们一路上走得很慢。
莫倾煜身边足有三个人在伺候他。从前莫生祭都没发现,原来这个兄长也是享受主义者。
“等回去辰幽公主的事怎么办?”
“那就替你去会会她。看看你说得不对劲究竟是指什么。”
莫生祭的脑子里乱哄哄地,她有很多种想法,但没有一种能被证实。
经过帝都城郊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储帝带了一小队人马在城外等待他们。
莫倾煜对他的态度谈不上很恭敬,“恕末将甲胄在身,不能施以全礼。”
储帝原也不是来找他的,“借用盈盈。”
“请便。”莫倾煜一摊手。
储帝特意前来寻她一定是出了什么事,莫生祭驱马上前。“怎么了?”
“趁回朝混乱之际我们去看岩卜天窗。”
“为什么?”莫生祭对天窗完全没有好感,更不要说让她主动前去。
“我觉得岩卜天窗消失了。但君临宫和盈成殿都未上报。”
“岩卜天窗消失?怎么可能?我才见到了吞云天窗。”
“吞云天窗原就是出现较为频繁的天窗。”储帝依然还穿着丧服,只在腰间系了根紫色腰带代表身份。“母后坠落后岩卜天窗的庇护就消失了。”
莫生祭想起了两人在地下神殿时储帝触碰石笋时产生的特殊反应。“特意挑在这个时候是不想让辰幽公主知晓?”
“你说得对,她有问题。”
储帝没再多说,莫生祭也就不再问。“去看岩卜天窗要躲过盈成殿的眼睛不容易。”
“她知不知道并不是重点。重要的是要在他俩没准备的时候去看。”
“他俩?”莫生祭抓住这个词,“大公子也有问题?”
“他没问题,但他看不出辰幽公主有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
她原是不想问辰幽公主的事,这下也不得不问了。“公主是做什么了?”
“你觉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有点微妙,莫生祭说出了脑子里出现的第一词。“恪守礼节。”
“是。父君准并行,同桌而食,着紫衣。但她永远落后半步,立餐边伺候,只用紫色刺绣。因为她知道有些特权给了,但却绝不能使用。”
这些都是莫生祭一直听到的。“现在她敢跟帝君并行了?”
“她前几日嫌新做的夏季衣物中没有紫衣。”
“紫衣?”这事概念可就不同了。“帝君怎么说?”
“重罚尚衣局,加急重制新衣。”储帝语气低沉。
“你怎么看?”
“父君想让我来处理。毕竟是在他们怀里抱着长大的孩子,哪怕只是身体,父君也不愿动手。”
莫生祭沉下脸,知道帝君确实不可能放弃养在帝后身边的孩子。“那盈成殿外的竹林怎么过?”
“跟紧我。”
等到达连宿山附近莫生祭才明白储帝这句跟紧他是什么意思。紫藤树粗壮的枝条已经蔓延至竹林,几乎已不剩多少竹子。
整座连宿山都只剩下了山上的君临宫而已。连原本立在入山口攸成湖中央的双成阁也不见了踪影。
“怎会如此?”
“双成阁是母后的旨意,在继任司主前封阁。至于盈成殿。想必她是想藏起什么。”
除了消失的双成阁外最明显的就是被紫藤藤蔓整个包裹在其中的盈成殿。
再加上少安宫和甲尊宫,莫生祭觉得十司似乎出现了问题。
盛开鲜花的浓郁香味熏得她头疼,莫生祭转头看向身旁的储帝。他也是皱着眉头用手遮着鼻子。
“确认完就走。”
她连连点头。
岩卜天窗是在君临宫的上三殿。上次莫生祭来此已是拜司前的事了,一切都恍如隔世。
司里没有人。虽然上次来时君临宫就没什么人,但他俩这次是不请自来依然无人出现,这就有些奇怪了。
她不由自主地拉住储帝的袖口,“振麟?”
“嘘。”储帝将她拉得更近了一些。“有什么东西在。”
他们的脚下,连宿山中明显有什么东西正在游走。
现在得情况进退两难,储帝想确认岩卜天窗的状态,但看君临宫里的状况很难说有没有陷阱。
以及这过于浓郁的紫藤花香和巨大的紫藤树,怎么想都不正常。
可以说整座连宿山最正常的东西就是山顶的骨钟。
储帝有了明显想退后的意思,莫生祭却拉住他并微微摇头。
她虽然早已看不到命运的明灯,但第六感依然健在。他们必须现在去确认岩卜天窗的存在。
不同于另两扇天窗,岩卜天窗被困于连宿山中,锁链声常年回荡在石洞之中。到现在这条空旷黑暗的石洞中却安静地仿佛末日。
他俩来到了那日莫生祭够不到的窗台边。山中早已没了岩卜天窗的踪影,留下的只有深不见底的空洞和失去了束缚目标的锁链垂在洞边。
岩卜天窗居然真的消失了。
储帝的表情隐藏在黑暗中看不真切,他将手中的火炬扔下黑洞,稀疏的火焰能照亮的空间有限,但确实什么都没剩下。储帝在黑暗中重新牵起莫生祭的手,“走。”
他们身后的山中突然传出了一道震耳欲聋的怪异嘶吼,这声响震得洞中的岩壁都在晃动,洞顶不停有碎石掉落。
莫生祭握紧了储帝的手。储帝感受到了她的恐惧,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俩人的脚步很快,出了神殿后储帝的脚步也没有一丝停留飞快往山下拴马的地方走去。
在经过一串盛开的紫藤花时莫生祭突然停住了脚步。她停得太突然,拉得储帝都踉跄了一下。“这是槐花,不是紫藤。”
“什么?”储帝也看向盛开的花朵。
仔细观察下花虽然很相像但确实有区别,这花串的长度远远短于紫藤。
“第一天柱‘永九’只会是紫藤树。”
“如果说是假的这也太相似了些,为何会用如此相似的植物?”莫生祭看向这漫山遍野的槐花,“紫藤树又去哪了?”
“四方天柱立于四座神山顶。”储帝又回头看了眼依然在发出怪异声响的神殿,一咬牙。“我上去,你回去。”
莫生祭立刻拒绝,“要去就一起去。如果只去一个人也该是我去,不能失去你。”
储帝只迟疑了一瞬,“失礼。”他将莫生祭打横抱起,下个瞬间两人就离开了石板路,飞向山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