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地说,那并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而是一个与人类颇为相似的存在。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在它本应是头部的位置,生长着一个由洁白如雪的花朵组成的花球。
这个花球与周围的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中生长出来的一般。它的花瓣细腻而柔软,微微颤动着,似乎在呼吸着周围的空气。
尽管这个东西没有头部,但它的身体却能够像一个普通的人类一样行动自如。它的四肢灵活地摆动着,步伐轻盈而稳健,仿佛对周围的环境非常熟悉。
这与暗天都佩戴面具的那些人都不同,他不是人。因为莫生祭在他身上看不到任何魂魄,无魂无魄,连傀儡都不是。
她惊呆了,这东西地存在显而易见是违背了这世间真理,但天理居然没出现。
突然一股巨大的恐惧涌上了她的心头,她只见到了莫倾熠。这个莫倾熠真的是三眼中的因果律吗?
他们三人的身份又有谁能证明。
在如今这个连魂魄都有可能欺骗的时候,谁都可能是虚假的。
这个花球人的步伐虽然有点奇怪,但他显然并不惧怕岩浆,正一步一步向少安宫走去。
莫生祭指着他问无妄:“那边是不是有个怪东西?”
“没东西啊。”无妄迷茫地仔细看了一会,“只有岩浆,与前几日毫无区别。”
莫生祭又转头去看,“有脚印,看不到吗?”
无妄再次摇头,“什么都没有。郡主是看到什么了?”
她能看到许多让人看不到的东西,因为她的眼睛是特殊的。但这还是第一次她看到了现实中存在能干涉现实的东西旁人却看不到。
这有两种可能,一种当然是最简单的这是只有她能看的东西或是幻觉。第二种就是只有特殊的人才能看到。
要去确定究竟是哪种很难,验证不了。
莫生祭决定由自己去接触那个东西。
龙血树自她身后显现,瞬间便长为一棵参天巨树。莫生祭搭着一根粗壮的枝条对无妄说:“你在这等着。”
“郡主请小心。”
龙血树犹如一条蜿蜒的巨龙,将她轻轻地托起,直至少安宫上方。她抬足,缓缓地踩在龙血树的枝条上。就在她的脚尖触碰到枝条的一刹那,一道法阵突然浮现,闪耀着微弱的光芒。
与此同时,原本熊熊燃烧的火焰像是被施了法术一般,瞬间停止了摇曳。那跳跃的火苗仿佛被时间定格,静静地悬停在空中,不再有丝毫的动静。
而就在火焰静止的瞬间,花球人也刚刚踏上这片土地。它的动作也在这一刹那被凝固,保持着一只脚抬起的姿势,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完全无法动弹。
莫生祭松了口气,她刚刚还在担心万一神迹对这东西没用就有些麻烦。
这个东西存在本身最诡异的地方就在于他没有可供身体使用的魄却在行动,没有魄身体不能动不用说,重要的是很快就会腐烂。
但这东西却有着明确的目标。
莫生祭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细枝,轻轻地触碰被停滞的花头人。当枝条与花头接触的瞬间,她的心猛地一紧,生怕会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都显得异常平静。
莫生祭稍稍松了口气,心中的恐惧也减轻了一些。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再进一步,用自己的手去触摸那个物体。她慢慢地伸出手指,紧张地等待着可能的反应。
就在她的手即将碰到物体的一刹那,一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她的手竟然毫无阻碍地穿过了花头!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她惊愕地看着自己的手。
龙血树可以触碰,她却碰不到。
莫生祭皱起眉头,收回枝条与时停的神迹。她看着那个花头人进入烧得只剩骨架的少安宫中后转身。
“走吧。”
“不等了吗?”
“没必要了。”莫生祭沉下双眸。
龙血树能触碰说明是实际存在的东西不是幻觉或概念性的东西。但她却触碰不到,这只有一种可能。
这个花头人与她不在同一个时空。是时间上的不同还是空间上的不同依然有待商榷,但可以肯定的是有问题的是现在她所在的整个时空,而不单单只是某个人。
当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营地时,远远地就看到莫倾煜正在练兵场上指挥士兵们进行训练。然而,与其他将领不同的是,莫倾煜没穿戴甲胄,而是悠闲地坐在一旁伞下的太师椅上,一只手撑着下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的目光随意地扫过正在列队的士兵们,仿佛对他们的训练并不怎么在意。这样的场景让人不禁觉得,莫倾煜与其说是一位少年将军,倒更像是一个被硬塞进军队里的纨绔子弟。
当莫生祭走到近前时,莫倾煜才注意到她的到来。他对莫生祭的出现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或热情,只是随意地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怎么样?”
“你是怎么确定辰幽公主没问题的?”
“就像你有特殊的眼睛一样,我也有我的方式。四方天柱,你们与他人的区别很明显。”
也就是说现在起码有一件事可以确定。如果莫倾煜没问题的话,那么辰幽公主的神迹一定也没问题。有问题的是它的使用者。
“大哥?”
“嗯?”那只绢人就坐在莫倾煜身侧,跟上次见到时相比甚至换了一身更为华丽的袍子,头上的面衣也更换成了碧绿的翡翠。他的一只手搭在绢人身上,视线也重新回到了练兵场上。
“你觉得这里还会有问题吗?”
“傀儡兵都没了,还能有什么事。”
“那么有件事需要帮忙。”
莫倾煜的目光再度凝注在她身上。他虽然同莫倾熠一样都是黑发黑眸,但两人的眼睛看上去却有很大区别。莫倾煜是细长的丹凤眼,他眼白极少,一双眼睛黝黑深邃。莫生祭从小就有些害怕他的眼睛,这会更是被视线盯得冷汗直冒。
“说。”
“少安宫被岩浆所淹没,我想进去看看。”
“既是岩浆理应剩不下什么才对。”
“我看到了一个旁人看不到,乐桑能触碰我却触碰不到的异头人。”
莫倾煜在听到异头人时神色动了动,“哪种头?”他显然对异头人是有所了解的。
“白花,不是一朵而是一束,成球状。”
他在听到白花两个字的时候又重新回到了无趣的表情,“散播瘟疫的异头人,幸好你没摸到。”
“瘟疫?”莫生祭瞪大眼睛,“不用管吗?”
“你既摸不到那就不会影响到现世。不用管,也管不了。”毫无预兆地他又问了一句。“少安宫没人?”
“一个都没有。”
“逃得可真快。”莫倾煜轻声说了一句后又抬起头。“不用管少安宫。那边没有任何你能做的事。”
“大哥如此确信?”
莫倾煜勾起唇角,他笑起来一点都不输辰幽公主。但他们俩人都有个不爱笑的毛病。他并未回答她的问题。“帝君下旨班师回朝。你走传送阵还是一起?”
莫生祭决定相信莫倾煜。虽然也有点担心帝都地情况,但相对而言她又更不想见到辰幽公主。“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