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栀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深吸一口气,胸脯剧烈起伏,试图将满心的委屈与痛苦强行咽下,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一丝哀求:“江凛,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好,我知道四年前的离开给你带来了多大的伤害,这些年我没有一天不在自责。”
她向前迈了一小步,眼神紧紧锁住江凛,仿佛这样就能传达自己的心意:“可现在,你身体不舒服,难受成这个样子,能不能别再赶我走了?让我陪着你,好不好?我只想在你身边照顾你,帮你减轻一点痛苦,就当是我求你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哽咽,几乎难以自持,双手下意识地揪紧衣角,泄露了内心的极度不安 。
江凛望着满脸悲戚、泫然欲泣的栀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揪心的疼痛愈发汹涌,可心里的酸涩与纠结更甚,好似有千万根针在扎。他别过头,不敢再看栀栀那让人心碎的模样,硬起心肠说道:“不用了,你回去吧。”
他的声音沙哑又疲惫,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此刻,江凛满心都是担忧,他深知自己只要和栀栀有过多牵扯,这莫名的胃疼就会如鬼魅般缠着自己。一旦病情拖垮了自己,项目研发进度必定受阻。这项目可不单单是自己的事,它关系到栀栀的工作成果,更关联着企业与部队研究所长期的合作计划。要是因为自己让这一切付诸东流,他会愧疚一辈子。一想到这儿,江凛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试图用这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与决绝 。
听到江凛这般冰冷的话语,栀栀的心猛地一颤,像是被重锤狠狠击中,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她强撑着,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冷静,可微微颤抖的双手还是泄露了内心的慌乱。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滑过脸颊,擦去那不断滚落的泪水,动作缓慢而又机械。深吸一口气,她用尽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可嗓音里还是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我知道了,给你添麻烦了……方案要求我发杨辉邮箱了……”
说完,她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向江凛,似乎还期待着他能改变主意。然而,江凛别过头,没有回应。栀栀的目光黯淡下去,满心的失望与悲伤几乎将她淹没。她咬了咬下唇,转身,脚步虚浮地朝着门口走去,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仿佛脚上绑着千斤重的枷锁 。
江凛望着栀栀离去的背影,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发出沉闷声响,那一刻,他竟有种抽离般的失重感。原以为赶走栀栀,心里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情绪能平息,自己也能落得清静,可事实却截然相反。
脑海不受控地一遍遍放映着栀栀刚刚的表情:那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写满了难以置信与受伤;还有她强忍着泪水,倔强又委屈的模样。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锐利的刀,一下又一下割着他的心。
胃里的疼痛也开始变本加厉,像有一双无情的手在狠狠搅动,他下意识地捂住胃部,身体蜷缩起来,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打湿了衣领。江凛咬着牙,试图用意志对抗这双重的折磨,可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胃部的痉挛和心中的刺痛。他这才明白,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即便想要逃避,也逃不过良心的谴责和回忆的纠缠,自己亲手推开的,是那份最珍贵、也最不该辜负的在乎 。
杨辉瞧着江凛痛苦不堪的模样,心中满是担忧,赶忙快步走到他身旁,弯下腰,焦急地问道:“江子?你还好吗?不行就去医院吧,再这么硬撑下去,身体真的要垮了。”
他的眼神里写满关切,一只手轻轻搭在江凛的肩膀上,试图给他些许支撑 。见江凛只是痛苦地摇头,紧咬着牙关不说话,杨辉急得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了个“川”字。“江子,你别犯傻了,栀栀走了,但咱们得先顾好你的身体啊,项目的事我能扛着,你可不能倒下。”
“我没事……下午开会想方案……”江凛强忍着胃部的剧痛,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苍白的脸上写满了倔强。说罢,他双手撑着椅子扶手,想要站起身去收拾刚刚呕吐造成的一片狼藉。
然而,就在他起身的瞬间,一阵更为强烈的解离性疼痛如汹涌的潮水般袭来,好似有无数尖锐的针同时刺向全身。他的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重重跌回椅子上,身体蜷缩成一团,冷汗不停地从额头冒出,浸湿了他的鬓角。他紧紧地捂住胃部,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嘴里发出痛苦的闷哼。
杨辉见状,脸色骤变,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扶住江凛,焦急地大喊:“江子!江子!你别逞强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方案,命都快没了!”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眼神中满是恐惧与担忧 。
此刻的江凛,只觉得天旋地转,胃部的剧痛如同一团熊熊烈火在体内肆虐,让他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周围的一切像是被扭曲的哈哈镜所映照,开始静音、变形。原本清晰的房间轮廓变得模糊不清,桌椅的形状怪异扭曲,光线也仿佛被抽离了色彩,变得灰暗而阴森。
他眼前的景象不断晃动,杨辉焦急呼喊的嘴一张一合,却只能听到一阵嗡嗡的耳鸣声,完全听不清他在说什么。江凛的意识开始涣散,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双手死死地抓住椅子的扶手,仿佛那是他在这混沌世界中唯一的支撑。
冷汗不停地从他额头滚落,浸湿了衣领,他的嘴唇毫无血色,微微颤抖着。江凛想要努力保持清醒,想要告诉杨辉自己还能坚持,可那如潮水般涌来的疼痛和逐渐模糊的意识,却将他一点点拖入黑暗的深渊,让他无力反抗。
“江子!江子!你清醒点!江子!”杨辉的呼喊声在这寂静又诡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凄厉,他的手哆哆嗦嗦地拿着手机,已经拨通了急救电话。就在电话接通前的一瞬,江凛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猛地伸出一只手,重重地按住了杨辉拿着手机的手。
杨辉惊愕地看向江凛,只见他双眼紧闭,脸色白得近乎透明,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可那只按住自己的手却透着一股执拗的劲儿。“江子,你疯了吗?都这个时候了!”杨辉又急又气,眼眶都红了 。
江凛费力地睁开双眼,眼神涣散却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他的嘴唇微微蠕动,用极其微弱、气若游丝的声音说道:“别……别叫救护车……项目……”他每说一个字,都像是要耗尽全身的力气,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强撑着,不肯松开按住杨辉的手,似乎在他心里,项目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
“江子!你不要命了吗!”杨辉彻底急了,眼眶通红,声音都带着颤抖和愤怒。看着江凛那副虚弱到极点却还固执的样子,他满心的焦急与心疼,却又无可奈何。
江凛缓缓地摇了摇头,动作迟缓而无力,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的嘴唇毫无血色,微微张合,艰难地挤出几个字:“项……项目……不能……”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脸上的肌肉也因痛苦而扭曲。
杨辉看着江凛这副模样,只觉得心里像是被狠狠揪了一把,眼眶里的泪水差点夺眶而出。他咬了咬牙,把手机狠狠攥在手里,心中又气又急,却又实在拿江凛没办法。“江子,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这项目还怎么进行!你别这么傻了行不行!”杨辉几乎是带着哭腔吼道,可江凛只是无力地摇着头,眼神中满是坚持。
江凛感到那如影随形的解离性疼痛渐渐平息,紧绷的身体也随之放松了些许,他缓了口气,低声说道:“没事了……”说着便强撑着再次起身,想要去收拾那一片狼藉。
然而,刚刚的剧痛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此刻的他双腿发软,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显得无比艰难。他伸出的手也微微颤抖着,试图捡起地上的碗筷,可手指刚一碰到,就因为无力而滑落。他咬了咬牙,再次尝试,好不容易握住了碗筷,却因为身体的晃动而差点摔倒。
杨辉在一旁看着,心中满是不忍,快步上前扶住了他:“江子,你别逞强了,我来收拾,你先去休息。”江凛却固执地摇了摇头,推开杨辉的手,继续坚持着收拾。他的动作缓慢而笨拙,额头上又冒出了一层细汗,可他的眼神中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仿佛在证明自己还能坚持下去,还能继续为了项目而支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