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辉和栀栀看着江凛那副艰难吞咽的模样,心中满是不忍,生怕再多说几句会让他情绪崩溃,便都识趣地闭上了嘴,各自埋头吃饭。可饭吃到一半,只听见江凛发出一阵压抑的闷哼声。
两人急忙抬头看去,就见江凛脸色煞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他实在忍受不住,猛地弯下腰,“哇”的一声吐了出来。胃里的东西倾泻而出,他的身体因为剧烈的呕吐而不停地颤抖着。
栀栀见状,立刻放下手中的碗筷,一个箭步冲到江凛身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眼神中满是焦急与心疼:“江凛,怎么样?难受就吐出来,别憋着。”杨辉也赶紧起身,快步走到一旁拿了纸巾递过来,眉头紧皱,脸上写满了担忧:“江子,这可不行,必须得去医院了,不能再拖了。”
江凛吐完之后,整个人虚弱地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眼紧闭,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他微微抬起手,摆了摆,有气无力地说道:“我……我没事……”可他颤抖的声音和苍白的脸色,根本无法让人相信他口中的“没事” 。
“江凛,别逞强了,我送你去医院吧。”栀栀心急如焚,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担忧,她轻轻拍着江凛的背,试图缓解他的不适。
江凛虚弱地摇了摇头,额头上的汗珠不断滚落,嘴唇毫无血色,他喘着粗气,固执地说道:“我说了……不去医院……”尽管身体难受得厉害,可他还是不想去医院,或许是不想面对可能存在的严重病情,又或许是放不下手头的工作。
栀栀看着他这副倔强的模样,眼眶不禁红了,心中又急又疼:“江凛,你都这样了,还在坚持什么?身体比什么都重要,你要是一直这样,病情只会越来越严重。”
杨辉也在一旁焦急地劝道:“江子,别任性了,栀栀说得对,咱们赶紧去医院,别再耽误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怎么办,项目又怎么办?”
江凛听到杨辉提到项目,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又坚定起来:“项目……项目不能停,我不能在这个时候去医院。”他紧紧攥着拳头,身体因为疼痛和坚持而微微颤抖着 。
江凛想到自己只要一接触和栀栀有关的事情身体就难受,心里一阵苦涩,看着栀栀满是关切的眼神,他咬了咬牙,狠下心说道:“栀栀,你先回去吧……”
栀栀听到这话,像是被重重地击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和受伤:“江凛,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丢下你不管?你现在这么难受,我要留下来照顾你。”
江凛别过脸去,不敢看栀栀的眼睛,怕自己会动摇:“我没事,你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项目上还有那么多事,你是军方代表,不能总耗在我这儿。”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强装出的冷漠下藏着深深的无奈。
“江凛,你别赶我走好不好?我知道你是怕连累我,可我不在乎。我只想在你身边陪着你,帮你一起度过难关。”栀栀说着,泪水已经顺着脸颊滑落,她伸出手,想要拉住江凛的手,却被江凛轻轻避开了。
“栀栀,别让我为难,你先回去吧。”江凛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决绝,可紧握成拳的双手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挣扎 。
“江凛,我不走!”栀栀的声音坚定而带着哭腔,她直直地盯着江凛,眼神里满是执着,仿佛在向他宣告自己绝不离开的决心。
江凛眉头紧皱,心中五味杂陈,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提高了些音量说道:“你们部队里没有事情做吗?你研究所没有事情吗?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他的语气有些生硬,试图用这种方式逼走栀栀。
“江凛,你别这么说。部队和研究所的事我心里有数,可现在你的情况更让我放心不下。”栀栀向前一步,眼中的担忧愈发浓烈,“我已经安排好了手头的工作,现在只想陪着你。你就别再赶我走了,好吗?”
江凛别过头去,不敢直视栀栀的目光,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心里满是纠结。一方面,他不想让栀栀因为自己耽误工作;另一方面,身体的疼痛和内心对栀栀的依赖又让他渴望她的陪伴。
“我不需要你陪,你走。”江凛咬着牙,又重复了一遍,可声音却没有了之前的强硬,反而多了几分虚弱和无力 。
栀栀听到江凛这般绝情的话,像是被人重重地打了一记耳光,脸上血色尽失,眼眶中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满心的委屈和伤痛堵住了喉咙,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中满是受伤和不解。
杨辉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也觉得江凛说得实在过分了。他微微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不满的神情,忍不住开口道:“江子,你这话是不是说得太重了?栀栀也是担心你,她为了你推掉了不少事,你怎么能这么说她呢?”
江凛听到杨辉的指责,心中一阵刺痛,可他还是硬撑着没有回头。他知道自己的话伤害了栀栀,可他更怕因为自己让栀栀陷入更深的痛苦和麻烦之中。他紧咬着嘴唇,双手不自觉地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浑然不觉。
“我……我只是不想她因为我耽误工作。”江凛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该在我这儿浪费时间。”
栀栀听着江凛的解释,泪水流得更凶了:“江凛,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我不在乎那些,我只在乎你。你别再推开我了好不好?”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满是哀求 。
江凛别过脸,不敢看向栀栀满是泪水的双眼,强忍着心中的酸涩,又一次说道:“听话,你先回去……”他的声音微微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却又暗藏不舍的意味。
栀栀听到这话,身体微微一颤,心中的委屈如决堤的洪水般泛滥开来。“江凛,你为什么就不能接受我的关心?为什么非要把我推开?”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着质问,眼神中满是痛苦与不甘。
杨辉在一旁看着,心中也不是滋味,他轻轻叹了口气,看向江凛道:“江子,栀栀对你的心意你还不明白吗?你这样赶她走,只会让她更伤心。”
江凛紧咬着下唇,额头上青筋暴起,内心挣扎不已。他何尝不想让栀栀留在身边,可身体那莫名的反应,让他害怕自己会给栀栀带来更多伤害。“我是为她好……”江凛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栀栀摇了摇头,泪水不断地滑落:“你别再用这种理由骗我了,我不怕什么困难,我只怕失去你。江凛,别再这样了,好吗?”她向前一步,伸手想要抓住江凛的手,眼神中满是期待 。
江凛只觉胃部一阵翻搅,他下意识地伸手用力按住,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扭曲。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些被抛弃的日夜,新仇旧痛交织,他咬了咬牙,狠下心,声音冷硬又带着几分颤抖:“栀栀……你要是真在乎我,四年前就不会抛下我离开。事到如今,你走吧!”
栀栀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僵在当场,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她的双眼瞪得大大的,满是难以置信,嘴唇微微颤抖,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她实在不明白,江凛为什么要一次次拿自己四年前的离开当作利刃,狠狠刺痛彼此。这四年里,她无数次在深夜中懊悔自责,每一次面对江凛,道歉的话语都不自觉地涌上嘴边。她知道,曾经的离开是一道难以彻底愈合的伤口,再多的弥补都无法让一切回到最初。但这些日子,她拼尽全力,小心翼翼地陪伴在江凛身边,试图一点点抚平曾经对他造成的伤害 ,哪怕只是一丝一毫。
杨辉看着栀栀瞬间变得惨白的脸,以及那眼中迅速涌起的雾气,心里一揪,清楚江凛这句话如同一把尖锐的匕首,直直刺中了栀栀的心。他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似乎想替栀栀挡下这伤人的话语。
回过头,杨辉看向江凛,只见他紧咬着牙关,脸上的决绝下藏着痛苦与挣扎。杨辉太清楚这些年江凛吃过的苦了,那些被抛下的日日夜夜,江凛是如何在孤独与绝望中熬过来,只有他最清楚。他知道江凛不是真的铁石心肠,只是过去的伤痛太过深刻,让他在面对栀栀时,下意识地竖起满身尖刺,用伤害来掩饰内心的脆弱。
杨辉张了张嘴,想劝劝江凛,又不知从何说起。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在心里默默想着,这两人啊,一个被过去的痛苦束缚,一个满心愧疚想要弥补,却在不经意间一次次互相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