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韬无奈地笑了笑,摇头叹道:“我当时的惊愕之情无以言表,但满地的尸体却无情地提醒我,这一切都是残酷的现实。”
“我冷静下来,逐一清点尸体,共有十三具,其中一人衣着华贵,年约五旬,模样与老者所述的富商颇为相似。但整个院子里,却没有发现任何女子的踪迹。”
“我深知如此重大的伤亡背后,必有蹊跷,于是决定前往官府报案。然而,先前引导我至此的老者,竟然带着一群官差先行一步抵达,并坚称这些尸体是我所为。”
“我心中愤怒,欲要辩解,指出别院所发生之事与我无关,但当我提剑闯入别院时,许多人亲眼目睹,那老者又找来了这些人为证,我陷入了无法自辩的境地。”
“我不愿背负这十三条生命的血债,于是奋力打伤两名官差,乘机逃脱。”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抹难以掩饰的愤怒。
“几天后,我方才得知,那天在别院中惨遭杀害的,根本不是什么富商,而是安福县的县令。”“我也因此变成了一个被朝廷通缉的杀人犯,画像四处张贴,我无法进入城池,也无处可去,只能藏身于深山之中,度过了漫长的两个月。”
龚韬轻轻地抚摸着他下颌上那道醒目的疤痕。
“这道伤痕如同老友般伴我数十载,成了我身上最为显着的印记。那些深藏不露的日子里,我任由胡须疯长,遮掩住这道伤疤,如此一来,我与画像上的自己已判若两人。”
“有一日,我鼓起勇气踏进县城,竟未遭遇任何阻拦,心中的石头也算落了地。”
“既然在安福县都无人能识,若我远离江南,踏上未知的土地,或许会更加安全。然而,我不甘心啊,我龚韬半生行事光明磊落,岂能背负这莫须有的罪名,终日东躲西藏?”
“这种不白之冤,我绝不受!”龚韬紧握双拳,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自那以后,我便一直在筹谋,如何才能为自己洗清冤屈。”
“安福县的原知县离世后,不久便迎来了新任县令。”
“但正是安福县成了我被人陷害的舞台,在局势未明之前,我自然不会轻易自投罗网。”
“于是,我离开了安福县,沿途之上,人们纷纷谈论着乌苏知府的清廉公正,这位官员刚正不阿,深得民心,乌苏的百姓提及他时,脸上总是洋溢着敬仰之情。”
“一个能获得百姓如此爱戴的官员,定然是位贤良之才。因此,我在数月前,悄然潜入了乌苏城。”
姜怀虞恍然大悟,“这么说,你来到乌苏,是希望能得到知府的公正裁决。”
“没错,正是这样。”龚韬语气坚定,眼中透露出对正义的渴望与信念。
龚韬微微颔首,随后不疾不徐地阐述道:“诚然,我踏足乌苏之地,并未急于露面。身为一名被官府通缉的逃犯,一旦落网,便难逃法网恢恢。若不能说服官府相信我的陈述,身上的冤屈便难以洗清。”
“行走江湖,我这条生命固然微不足道,但我绝不愿无辜背负他人的罪名,让那些真正的罪魁祸首逍遥法外。因此,我入城之后,先是四处探访,发现城内外百姓对知府的赞誉如出一辙,皆称他是一位仁政爱民的好官。”
“然而,我仍旧心存疑虑,于是暗地里跟踪知府数日,观察其一举一动。果不其然,他行事光明磊落,的确是一位心系百姓的好父母官。”
“于是,我下定决心,选择了一个衙门休沐之日,待他独自前往书铺挑选书籍之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面前。当他得知我的真实身份,并未显露惊慌之色,反而邀请我一同前往书铺后院,私下交谈。”
“他询问我如何证明自己的清白,我略加思索,回答道,时间紧迫,从别院进入再到离开,总共不过区区一刻钟。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即便是武艺高强的我,也无法轻松屠杀十三位成年之人。”“而且,我的剑刃上并未沾染一丝血迹。遗憾的是,当时我向安福县官兵辩解时,他们却只相信人证,对我的解释置若罔闻。”
“然而,知府大人却截然不同,他聆听完毕,微微点头,评价道‘的确漏洞百出。接着,他又指出,我不仅没有作案的时间,更缺乏动机。”
“试问,谁会无缘无故残杀无辜?尤其对方还是一位官员。安福县县令虽然名声不及知府大人显赫,但治理政务亦颇为勤勉,我与他素无瓜葛,又怎会对他家中十三口人下此毒手?”
“何出此言?”姜怀虞好奇地询问。
凌墨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你是否听闻过易容之术?”
“易容之术?”
姜怀虞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你这么一提,我忽然想起来了。往昔翻阅杂谈之时,曾在某本书中瞥见这种奇术,据说精通此道者,改变容颜只是皮毛之技,更为高深者,甚至能改造骨骼身形,从而隐匿真实年龄。”
“这种神秘莫测的手段,简直无懈可击,我曾以为这只是书中虚构,难道,世间真有此等奇事?”
凌墨颔首,“江湖之中,藏龙卧虎,精通易容之术者大有人在,但你提到的改变骨骼身形,那称为缩骨神功,已经数十年未曾现世了。”
“原来是这样。”
姜怀虞叹了口气:“倘若有人能将易容之术与缩骨神功相结合,那么此人在这纷繁世界,便可畅通无阻,来去自如。”
“我听一些老前辈言及,数十年前,江湖中因争夺缩骨神功秘籍,曾引发无数争斗,血雨腥风弥漫多年,没想到,这神功最终竟消失无踪。”
姜怀虞面露怀念之色,“如此宝贵的技艺,学会了便能变换容颜身形,化身为他人,对江湖人士来说,无论是复仇还是避难,都是一件无价之宝,自然是众人争抢的对象。”
话音落下,她接着问道:“凌公子,你所言的那个方法,莫非就是易容之术?”
凌墨微微点头,“正是如此,我有一位挚友,精通易容技艺,若能请他出手,助龚韬改变容貌,必定能骗过守城官兵的眼目。”
姜怀虞喜形于色:“这真是天大的好事!敢问凌公子的这位挚友,此刻身处何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