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翎却连眼皮都未抬,淡淡道:“皇后辛苦了,不过朕近日政务繁忙,衣袍之事交由司衣局即可。”
端皇后闻言,眼眶瞬间红了,手中的衣袍微微颤抖。
她强忍着委屈,低声道:“是臣妾多事了。”说罢,转身抹了抹眼角。
青黛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皇上,娘娘还特意为贵妃腹中的小皇子做了襁褓衣物,您瞧瞧,这针脚多细致。”
盛熙颜接过襁褓,礼貌微笑道:“多谢皇后娘娘,臣妾替孩儿谢过。”
心中却暗自嘀咕:她会有这么好心?
玄翎瞥了一眼襁褓,难得露出一丝笑意:“皇后有心了。”
端皇后见玄翎神色缓和,趁机道:
“皇上,今夜是十五,臣妾已吩咐御膳房准备了您爱吃的膳食,您可要过来用膳?”
盛熙颜闻言,心中一紧,手中的茶盏险些掉落。
她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失落。
玄翎了然于心,冷戾拒绝:“皇后,朕今夜政务繁忙,就不过去了。”
端皇后咬了咬唇,还想再说什么,殿外突然传来宫人的禀报声:“皇上,娘娘,乐蕴公主有些不舒服,一直在啼哭。”
端皇后急忙跪下,拉着玄翎的衣袖哀求:“皇上,您已经多日未见乐温和乐蕴,她们都很想父皇。”
玄翎皱了皱眉,作为父亲的责任,哎。
转头看向盛熙颜,柔声道:“颜颜,朕去去就回,你先用晚膳。”
盛熙颜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好,皇上快去吧。”
景仁宫内,乐蕴公主啼哭不止,玄翎将她抱在怀里哄。
端皇后站在一旁,眼中满是柔情:“蕴儿最喜欢父皇了,皇上一抱她就乖了。”
玄翎低头看着怀中的乐蕴,心中却有些疑惑:这孩子怎么一点也不像朕?
却听端皇后笑说:“几个孩子里,蕴儿长得最像皇上。”
玄翎:“......”
心中冷笑:睁眼说瞎话——是宫里妇人最擅长的本领。
要说哪个最像他,那肯定是将将啊,虽然不是亲生的,可怎么看着都喜欢。
好几日没见小家伙了,他该不会去了侯府,只喜欢生父,忘了朕吧?......过两日得接回来。
玄翎转头问:“乐温,想将将了吗?”
乐温天真地回答:“父皇,母后说长大不让儿臣嫁给将将。”
玄翎脸色一沉,
端皇后连忙解释:“小孩子听话只听半句,那日温儿不乖,臣妾吓唬她说,再不听话,长大就不让她嫁给将将。”
玄翎心中不悦,却因父亲的责任强忍着,看了眼外面的天色。
正想找借口离开,乐蕴却突然大哭起来,额头还有些发烫。
“快宣太医来给公主瞧瞧。”
一盏茶后,太医赶来诊断,“启禀皇上,娘娘,公主是积食导致的低烧。”
端皇后趁机道:“皇上,臣妾特意准备了膳食,您用完再走吧。”
用膳时,端皇后一边为他布菜,一边诉说着。
之前的事被端皇后润色的非常美好,可玄翎知道,当初他选她做皇后是因为不想用皇太后选的人,也正好用端太尉打压其他势力。
内心也生出一点点同情,更多的是无语,叫不醒一个沉浸在她想象爱情里的人。
他突然起身:“朕回去处理些事。”
养心殿内,盛熙颜趴在软榻上,面前的膳食一口未动。
明月劝道:“娘娘,快用些,别饿着您和龙胎了。”
盛熙颜情绪激动,落泪道:“姑姑,你说皇上还回来吗?”
明月安慰:“娘娘,听皇上那话的意思是会回来,您得听话,先用膳吧。”
盛熙颜刚拿起玉箸,却突然趴在软垫上哭了起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失控,只觉得心中酸涩难忍。
玄翎刚到大殿门口,就听到她的哭声,急忙跑进来,果然看到盛熙颜趴在抱枕上哭得极为伤心。
从后面抱住她,温声道:“颜颜,怎么哭了?”
盛熙颜猛地转身,扑进他怀里:“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玄翎轻轻拭去她的泪水,柔声哄道:“朕说过会回来,就不会失言。乖,不哭了,还没用膳吧?咱们一起用。”
盛熙颜抽泣道:“皇上去景仁宫还没用晚膳吗?我才不信。”
玄翎笑道:“是真的没用。”
宫人端上煨好的膳食,二人边吃边聊。
玄翎耐心地喂她喝汤:“听话,把虫草瘦肉汤喝了。”
盛熙颜撒娇:“不嘛,喝不下了,不能吃太多,不然胎就长太大了。”
玄翎哄道:“这个不会长肉,朕喂你。”
“好呀。”盛熙颜眼皮红彤彤,脸上却笑得甜甜的。
“颜颜,朕有个奏报要听,你嫌吵去后殿歇着?”
盛熙颜搂着他脖子,“不,我要陪着你。”
玄翎亲她脸蛋,“好,陪着,你也顺便听听。”
官员进来,大臣们很难不看到玄武帝身后有个金步摇一直在晃动,是盛熙颜靠在玄翎背上看书。
不一会儿美人哧溜从他后背倒下来,困得睡着了。
玄翎放下奏折,要抱她去后殿,盛熙颜迷迷糊糊撒娇,“嗯~~要抱着睡。”
帝王放下奏折,熟练的将她横抱起来,拉过鹅绒毯盖住,连玉足都没放过,唯一露出乌黑的发顶。
这还不算,帝王还轻柔的取了贵妃发髻上的金步摇,给揉了揉头皮。
活见久......
大臣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平日里威严的玄武帝,此刻温柔得像个寻常夫君。
战战兢兢地汇报完,玄翎威严道:“胆敢贪墨瘟疫的赈灾款,罪大恶极,将涉事官员全部抄家,押送京城审讯!”
声音大了些,盛熙颜在梦中皱了皱眉。
玄翎立刻放轻声音,轻拍她的后背:“乖,不怕。”
大臣们退出养心殿,一人低声道:“堂堂一国之君,怎能对一女子如此呵护备至?”
另一人摇头:“此言差矣,皇上如此,正是至情至性之君。再说贵妃又不是妖妃,宠一些又何妨?”
后殿,玄翎将盛熙颜放在龙榻上,轻轻为她脱去外衣,
看到她发红的眼皮,心疼地吻了吻:“小傻瓜,朕答应你只宠你一人,怎么还不信呢?”
捏了捏她的下巴,自言自语:“总算这些天把脸吃圆了,真想狠狠咬一口......朕的颜颜真好看。”
盛熙颜在梦中呢喃:“玄郎……”
玄翎将她搂入怀中:“朕在呢,睡吧。”
深夜,景仁宫里。
端皇后听到哭声,冲过去咬牙切齿得掐乐蕴,被青黛和嬷嬷拦住,
“娘娘,不可啊,这是您的亲生女儿啊!”
端皇后气得发疯,骂道:“她若是有本事,为何还让皇上走了?本宫要掐死她!”
乐温吓得缩在门口,不敢发出声音。
青黛赶紧让奶娘把乐蕴抱下去,劝道:“娘娘,皇上或许是真的有政务处理,您别太伤心了。”
端皇后拿起酒杯一口接一口,痛哭道:“都是假话,皇上为何总是对本宫冷心冷情,却对贵妃温柔备至?明明是本宫陪皇上一路走来.....”
“娘娘保重凤体,总有办法的。”
翌日,正午过后。
御膳房刘总管跪在青玉砖上,漆盘托着一条被剖开的桂鱼,血水渗入明黄布条,赫然写着“异胎触神灵,瘟瘴噬皇城”十个字。
刘总管浑身发抖,额头紧贴地面,声音颤抖:“皇上,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玄翎猛地摔碎手中茶盏,碎片四溅,厉声道:“查!着大理寺将御膳房到鱼市所有经手者全部抓起来,严加审讯!”
万里江山屏风后,盛熙颜扶着孕肚,脸色苍白,呼吸急促。
这不就直指她怀的三胎吗?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软软倒下。
“娘娘!娘娘!”宫女的惊呼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