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熙颜一声不吭,脸埋在他颈窝里,良久才说:
“我一直不敢这样要求,因为你是皇帝。我不想做皇上的妃子,只想做玄郎的颜颜宝贝。”
玄翎亲她的头发,问:“这是你一直不敢依赖朕的原因,对吗?”
这两日他分析,盛熙颜之所以内心深处还对齐宴产生依恋,大约是觉得在那段关系里她是安全的。
“颜颜,朕也可以给你足够的安全感,朕希望你日后能依赖我,朕想和你做坦诚相待、真正的恩爱夫妻。”
盛熙颜忽闪着眼睛,他什么都说到她心坎上了。
从最初相识,他能洞察她的一切小心思,导致她因为害怕,把心掩藏得更深,久而久之养成了不依赖他、准备着随时抽身这段感情的习惯。
“玄郎......我心悦你,是真的,你可不可以相信我?不要再质疑这点?”
玄翎眼眶一热,眸光中有星星点点,眼前美人的脸庞也变得模糊。
只听她缓缓诉说着:
“我喜欢你吻我吻到我窒息,
我喜欢摸你,喜欢你身上的味道,香香的,
我喜欢你摸我的头,哄我睡觉,
想钻进你的衣袍,穿你的衣裳……我只是一直不敢恋着你,怕你会变心……”
这些动人的表白,比“我爱你”三个字还要情深意切。
玄翎搂紧盛熙颜,低头脸贴着她的额头,哽咽低哑:“宝贝,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
*
景仁宫内,端皇后跪在观音像前,双手合十,虔诚地祷告完毕。
青黛轻轻扶她起身,低声道:
“娘娘放心,吏部已将寒玉寺纵火偷盗药方一事结案。那苏家公子心理承受能力差,进了天牢便昏死过去,醒来变得疯疯癫癫,大理寺让他画押,他也照做了。”
端皇后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连老天都在帮本宫。只是皇嗣之事,始终是本宫心头大患。”
青黛低声道:“娘娘不必忧心,贵妃怀的是三胎,只要有个风吹草动,她的胎相必然不稳。”
端皇后抚着衣袖上的金丝凤凰,淡淡道:“听说皇上今日让崔昭仪、敏嫔和雪琼公主献艺?”
青黛点头:“是,不过最后贵妃不知怎么哭了起来,皇上呵斥了雪琼公主。
一个时辰前,皇上抱着贵妃回了养心殿,还吩咐贵妃日后就在养心殿养胎。”
端皇后闻言,金护甲狠狠掐进掌心,声音冷厉:
“养心殿何等庄严之地,是皇上处理政务的场所,她一个妃子长久住着,成何体统!”
她虽心中愤懑,却也只能叹气。
玄武帝独断专行惯了,她去说,也只能被训斥一顿,绝不会改变圣意。
青黛见状,轻声提醒:“娘娘,明日就是十五,皇上该来景仁宫的。”
端皇后眉梢一动,面容舒展了些,从绣架上取下一件龙纹衮服,细细抚摸:“明日本宫去给皇上试这身衣袍。”
青黛笑道:“皇上一定会很喜欢的,这可是娘娘日日挑灯做的呢,花色和材质都是上乘,比司衣局的还要精致。”
夜深人静,养心殿内,
龙榻上,玄翎搂着盛熙颜,二人相视而笑。
盛熙颜娇声问:“皇上,你在笑什么?”
玄翎挑眉:“你在笑什么?”
盛熙颜眨了眨眼:“不知道啊,看到你就想笑。”
玄翎低笑:“朕也是,看着你控制都控制不住。”
盛熙颜噌地爬到他身上,玄翎连忙抱她坐起来,紧张道:
“胡闹,压到肚子怎么办?”
他小心翼翼抚摸她的孕肚,眼中满是怜惜。
盛熙颜搂着他的脖子,娇声道:“不打紧,宝宝们没这么脆弱。”
她哼哼唧唧地暗示,玄翎凑近她耳边,声音低沉:“颜颜想了?”
盛熙颜小脸晕上红云,轻轻点头。
玄翎放平她,温柔地亲吻伺候着。
盛熙颜拉他耳朵,低声道:“今夜你也……那什么吧?”
玄翎摇头:“不用,朕不用。”
他的眸光落在她隆起的肚皮上,轻声道:“这么点肚子,里面装三个孩子,很挤吧?朕怎么敢乱动?”
盛熙颜撒娇:“不嘛,就要给你。女子怀孕中期,夫妻是可以在一起的。”
玄翎哄她:“颜颜,你不用担心朕难受,其实没什么,真的。”
盛熙颜嘀咕道:“我就是想给你,万一你忍久了,难受宠幸其他妃子怎么办?”
玄翎春山一笑,隽美无双。
为了让她安心,他双臂撑着,意思了几下,尽管克制的很痛苦,却还是忍住没敢再进行下去。
轻喘着,低声问:“宝贝,满意了吗?”
盛熙颜嘟囔:“和从前比可差远了,你是不是故意敷衍呢?”
玄翎低笑:“没有,朕换别的方式让你高兴。”
他俯身亲吻她,温柔至极。
翌日晌午,玄翎还未忙完政务回来,端皇后却先到了养心殿。
见盛熙颜在罗汉软榻上,盖着鹅绒毯子酣睡,
端皇后狠厉地瞪了眼明月,青黛道:“六宫之主驾临,妃子居然还在睡着,没醒来接驾?”
明月低声道:“皇后娘娘恕罪,皇上特意交代,谁也不能打扰贵妃歇息。”
皇帝的话就是圣旨,端皇后脸色难看,却只能在旁边坐下等着,没敢叫醒盛熙颜。
她故意喝茶时把茶盏摔得响亮,吓得盛熙颜惊醒:“怎么了?地震了?”
明月连忙哄道:“贵妃莫怕,是皇后娘娘来了。”
盛熙颜缓缓坐起来,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看到端皇后那张妆容精致却皮笑肉不笑的脸。
哎呀,真不想醒来,看到脏东西了。
端皇后冷笑道:“贵妃,本宫也是怀过孩子的人,要提醒你,不能光吃光睡,得经常活动活动。你就不怕三个孩子撑破肚子吗?”
盛熙颜不紧不慢地接过明月呈上的热汤,润了润喉咙,抚摸肚皮道:
“话是没错,不过妹妹我怀的是龙胎,有上天庇佑,不会有事的。”
“养心殿是帝王处理政务的严肃场所,贵妃怎可一直居住至此,也不怕传出引得朝臣和民间议论皇上吗?”
盛熙颜淡然笑说:
“皇后姐姐此言差矣,皇上正是给天下男子做了一个好表率,让他们都懂得爱护有孕的妻子。”
端皇后拍金丝檀木炕桌:
“妻子?贵妃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以妻子自称,你是皇上的妻,本宫又是什么?你这话让前朝知道,言官该如何死谏皇上?”
盛熙颜摇头啧啧,
“哎呀,皇后姐姐,不要有点风吹草动就前朝前朝的,前朝的臣子没有别的事忙了吗?专盯着后宫的事管?”
端皇后刚要说什么,殿外传来鼓点般的脚步声,她忙收起满脸戾色。
盛熙颜抬眼,见身长如玉的高大男子,威风凛凛地走进来。
端皇后起身行礼:“皇上才忙回来,累了吧?”
玄翎微微点头,朝盛熙颜走去。
盛熙颜刚伸出双臂,玄翎柔声道:“等一下,朕净手以后再抱你。”
端皇后上前,亲自伺候玄翎金盆净手,眼睛几乎要盯出鸡眼。
盛熙颜撇了撇嘴,心中不悦。
玄翎没让端皇后擦,抽了锦帕自己擦完手,过来坐在盛熙颜旁边,她哧溜钻进他怀里,帝王脸上的严肃随之消散,眸光温柔。
盛熙颜手摸玄翎的下巴,引得他亲了下她的额头。
端皇后攥紧帕子,强笑道:“皇上,臣妾给您做了一件衮服,送来给您试试。”
从前端皇后也常给玄武帝做衣袍,他都会试一试。
这回,玄翎习惯性起身,盛熙颜突然被他松开,心中委屈。
明月带人端上下午茶点:“贵妃娘娘,用些。”
盛熙颜怏怏地低头吃木瓜雪蛤。
端皇后念念叨叨地给帝王脱衣袍,玄翎看盛熙颜低着头,心中疼惜,忽然抽回已经放进衣袖的胳膊,闪了端皇后一个踉跄。
“皇上……”端皇后声音颤抖。
玄翎冷声道:“皇后日后不必再辛苦给朕做衣袍,司衣局做就好。”
端皇后噗通跪下,泣声道:
“皇上,臣妾已经习惯了每到一个节气给皇上做新的衣袍。皇上是不是嫌弃臣妾人老珠黄了?”
这话把盛熙颜说得心生惭愧,好似糟糠之妻在控诉夫君变心,爱上貌美小妾后的无情。
善心病犯了,劝道:“皇上,皇后娘娘亲手做的衣袍是她的心意,你就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