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翎从御座上一跃而起,冲到屏风后,见盛熙颜晕倒在地,急忙将她抱起:“宣吴院判来!”
吴院判匆匆赶来,诊脉后躬身道:“皇上,贵妃娘娘是受到惊吓所致的昏厥,老臣开些安神保胎的药即可。”
玄翎眉头紧锁:“三个龙胎可好?”
“皇上放心,龙胎脉象平稳,无碍。”
玄翎又问:“贵妃怎么还不醒?”
话音刚落,盛熙颜缓缓睁开眼,抓住他的手,声音虚弱却坚定:“皇上,那是假的。”
玄翎握住她的手,柔声宽慰:“朕知道,颜颜,你不要担心,不要害怕,一切交给朕处理。”
当夜,狂风呼啸,雕花窗棂被吹得吱呀作响。
玄翎搂着盛熙颜睡得正沉,忽然被外头的喧嚣声惊醒。
皱了皱眉,低声问:“何事喧嚣?”
福公公慌慌张张跑进来,跪地道:“启禀皇上,佛堂走水了!”
玄翎猛地坐起身,推开窗户,只见中正殿方向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夜空。
冷声道:“禁军呢?”
福公公忙答:“回皇上,禁军们已经去灭火了。”
盛熙颜被惊醒,揉了揉眼睛,颤声道:“皇上,是不是走水了?”
玄翎转身将她搂入怀中,柔声哄道:“颜颜,不用担心,侍卫们已经去救火了。”
盛熙颜抚摸隆起的孕肚,忽然感觉到一阵轻微的动静,惊喜道:“玄郎,宝宝在动呢!”
玄翎眼睛一亮,大手覆上她的肚子,有种冒泡感。
“颜颜,是不是你饿了,肚子在叫?”
盛熙颜笃定,“我不饿,确实宝宝在动呢!”
“那让朕再好好感受感受。”他俯身将耳朵贴在她的肚子上。
这回能感觉到更大动静的扑动感,
玄翎兴奋道:“真的在动啊!算算五个多月,该有胎动了。”
“让朕听听宝宝们在说什么。”
盛熙颜摸他耳朵,轻声问:“在说什么呀?”
玄翎抬起头,眼中满是温柔:“宝宝们说,一定会乖巧,让母妃轻松些。”
盛熙颜却面有忧色:“皇上,今夜风大,走水之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玄翎给她披上毯子,搂在怀里,低声道:“颜颜,这些装神弄鬼的事不足为奇,只要咱们心中坚定,就能战胜一切。”
盛熙颜抬眸看他:“皇上,其实你第一次听到我说怀了三胎,心里也有疑问吧?”
玄翎握住她的手,亲了亲她的指尖:
“虽有惊讶,却是担心你怀着三个会吃苦。其实朕内心非常喜悦,一定是上天看咱们如此虔诚地想要孩子,所以一次给了三个。更何况,那是朕厉害。”
盛熙颜娇羞地捶他胸口:“确实厉害,一次中了三个。”
玄翎笑说:“颜颜,你一定要相信,上天给咱们三个孩子必定有所深意,是咱们的福报。”
半个时辰后,禁军薛统领匆匆赶来,跪在屏风外禀报:
“启禀皇上,一名救火太监突然疯癫,嘴里喊着‘异胎不除,大旱三年!’已被微臣抓了起来。”
玄翎闻言,眸中寒光一闪,冷声道:“连夜审讯,看这鬼话是从何而来!”
翌日早朝,金銮殿。
御史台联名奏折染血呈上,老臣以头抢地,声嘶力竭:
“高祖朝双生子尚且溺毙其一,三胎必是妖孽!所以才会使得瘟疫横行,请皇上明鉴!”
玄翎冷笑一声,抓起镇山河玉玺掷出,玉玺砸在老臣额头上,鲜血直流:“再敢妄言者,诛九族!”
然而,更多官员出列,如潮水般叩首:
“皇上,贵妃所怀三胎是异象,养心殿是皇上处理政务的地方,代表皇家庄严。老臣们听说贵妃居住在养心殿养胎,此举恐怕会危害皇上的龙体啊!请贵妃移居宫外行宫养胎!”
玄翎震怒,拍案而起:
“混账!你们一个个管起朕的家事来了?养心殿不光是朕处理政务之所,还是朕的寝宫休息之所,轮得着尔等说三道四吗?贵妃肚子里怀得是朕的皇嗣,谁敢说是妖孽?”
顿了顿,正色质问:“诸位爱卿,难道对朕有意见?”
众朝臣跪地,齐声道:“皇上息怒,臣等不敢。”
两名言官却继续苦苦进言:
“皇上,红颜祸水,贵妃怀三胎触怒神灵,要想平息神明之怒,一定要让贵妃出宫,才好使得瘟疫散去,还百姓安宁啊!”
玄翎眸中杀意毕露,冷鸷道:“来人,将这两个迂腐的奴才拖出去斩首!”
“皇上,忠言逆耳啊!皇上!”两名言官被拖走时仍大喊着。
金銮殿宝座珠帘后,盛熙颜捻着菩提木念珠的手微微发抖,腹中胎动剧烈。
她咬着唇,眼中泪光闪烁。
玄翎冷声问:“钦天监何在?”
钦天监跪地瑟瑟发抖:“微臣在。”
玄翎目光如刀:“爱卿何故一言不发?难道真是贵妃所怀龙胎触怒了神灵吗?你可看到天象所示?”
钦天监诚惶诚恐道:“启禀皇上,微臣并不曾看到此天象。”
玄翎威严道:“诸位爱卿可听清了?朕不希望再重提此事,若是再有人乱谏言,休怪朕不念君臣之谊!”
深夜,玄翎手抚上盛熙颜的孕肚,在雪缎中衣上摩挲,打趣道:
“颜颜莫要蹙眉,朕把皇陵东侧圈了,明日就带你去……”
嗯?
盛熙颜仰头叼住喉结,奶凶奶凶:
“臣妾哪儿都不去!难道咱们要带着三个孩子住在棺材里吗?我不甘心。将将怎么办?”
泪珠滚进他的锁骨:“皇上可知,您斩杀言官时,他们看我的眼神……像看妲己。”
玄翎搂着她亲吻,低声道:“那些狗奴才人云亦云,朕杀几个震慑,过几日就消停了。”
盛熙颜忽然抓住他的手腕:“若真是天罚……”
玄翎咬破自己的指尖,按在她唇上:“朕便是天!”
血腥气在吻中弥漫,烛火被掌风扫灭,黑暗中喘息声混着低语:“三个孩儿若少半根指头,朕屠尽天下人。”
“傻子,咬破手干什么?”
盛熙颜用袖口按住他指尖上的血点,揶揄道:“皇上那样岂不是就成昏君了?”
玄翎低头晗住樱唇,声音含糊却坚定:
“昏君也罢,明君也罢,都是爱你的男人......颜颜,你什么都不要怕。”
盛熙颜噙上薄唇,“你若是昏君,我就是妖妃。”
“啧,甚是相配.....让朕好好抚慰你受惊吓的小心脏。”
*
尽管斩杀两名言官,但‘异胎触神灵,瘟瘴噬皇城’的谣言在宫里宫外,依旧传得沸沸扬扬。
这日正午过后。
养心殿里,玄翎在批奏折。
禁军薛统领进来禀告,“皇上,微臣带人仔细勘察,在中正殿发现一些磷粉,并找到一个耳珰。”
玄翎立即吩咐:“马上去让六宫指认耳珰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