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皇帝陛下轻轻颔首,道:“应该是的。”
姜翎月有些震惊,又有些‘原来如此’的恍然。
王少甫也有了那些惨烈的记忆。
他知道妻女前世的结局。
也知道,自己爹娘手里的罪孽。
前世,他没有动自己家族,疯狂报复完姚家后,消失无踪。
但他对王家所有的感情,都在前世了结。
所以今生,他能毫不犹豫选择背弃家族,不要脸面也非要住进谢家。
甚至,他咬着牙容忍了石原卿的存在。
因为,他心中有愧。
也因为,他是失而复得。
他跟前世的皇帝陛下一样,是失而复得。
姜翎月沉默许久,最后,伸手戳了戳身边人的锁骨,小声嘀咕道:“他好像,比你还惨一点。”
祁君逸:“……”
他握住她的手,没好气道:“不要拿我跟旁人相提并论。”
在他看来,王少甫已经很幸运了。
幼年便能遇见了自己的意中人。
守着对方长大。
他们情深意笃,只有彼此。
而他的小姑娘,真真正正跟另一个少年,有过一段感情。
两年。
王少甫的幸运让人羡慕,走到今时今日,完全是他自己的选择。
年少时,在家族中话语权不大的他,尚且能不顾父母阻拦,坚持娶心上人为妻。
等到了位高权重的而立之年,却反而没了昔日的坚定,一会儿受制于家族,一会儿要顾虑父母。
样样都是理由。
实际上,哪里有那么多的理由,撇开那些华丽表象,真相不过是他得陇望蜀,失了初心罢了。
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连自己最重要的是什么都分不清,这样的人,怎么能跟他相提并论。
前世今生,认清自己心意后,他从没舍得叫心爱的姑娘受过一丝半点委屈。
皇帝陛下有些不高兴。
但怀里的姑娘是个娇娃娃,随着月份越大,脾气愈发渐长。
打不得,骂不得,凶不得,他不能跟她上纲上线的理论。
只能自顾自咽下恼火。
捏了捏她纤细的指尖,道:“他们的事,你在旁边安生看着就行,王少甫若想对付王家,只要大义灭亲举证,我愿意成全他。”
王家自诩清流,手里也不是真正的干净,
应该说,身居高位,玩弄权术的家族,就不可能真的清清白白。
或多或少,都有几桩不为人道的官司。
人无完人,一般情况下,底下官员们贪财,贪权,或贪色,祁君逸都能容得下。
到了一定的高位,动摇他们根基的,根本不是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
党派之争,才是很多庞大家族倾覆的根本原因。
自推行女学来,王御史就是反对派的领头几人之一,在朝堂屡屡跳出来唱反调。
说实话,祁君逸已经忍他很久了。
为君者,是该礼贤下士,虚心纳谏。
但为人臣子的,也该忠心为主,恭谨有加。
王御史,已经犯了他的忌讳。
这次,王少甫要是不动手,他自己来也不是不行。
宰这么一只肥壮的鸡,去儆示暗地里的那些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