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府主院烛火通明。
十几名太医齐至,依旧不能确定谢安宁究竟有没有中毒。
最后,他们商议了许久,告诉王少甫,若今日真的中了毒,保守估计起码也得需要三日时间,脉象才能有显。
王少甫哪里等得了那么久。
无论中毒与否,千机引的解药都要握在手里。
但在此之前,他要弄清楚,王家在里面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
夜色已深,谢安宁由女儿陪着回房休息。
王少甫目送妻女离开,转身,垂眸,将视线放到跪伏在角落的王尔身上。
目光平静极了,王尔却抖若筛糠,连声哭求。
“安静些,”王少甫走到他面前,轻声道:“她觉轻,不要吵醒她。”
王勇会意,当即上前一步,将人嘴堵了。
离开没一会儿的王武回来,拱手道:“主子,刑房已经设好。”
刑房设在前院,王尔被拖了进去。
由他的旧主亲自提审,人家主仆的事,石原卿没有掺合进去。
前院只点了两盏灯笼,在夜色的笼罩下,显得空寂的吓人。
谁也不知道王尔交代了些什么东西,只是这一夜,谢府前院时不时有短促凄厉的尖叫刺破天际。
等王少甫从刑房出来时,天色已经泛起鱼肚白。
他脚步虚浮,慢慢下了台阶,往前走了几步,很快,像是不知该去往何处般停下,僵硬的站在青石板铺就的小道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动不动,宛如雕塑。
直到朝霞彻底破开黑暗,温暖的阳光铺洒在身上,才缓缓抬起僵硬的脖颈,看向天边。
王少甫去了王家。
时隔近半年,他再一次踏进了王家大门。
几月前,他曾对王家人说,此生同王家除了仇敌外,不会有第二种关系。
如果再次登门,那就是清算王家之时。
那是真心话。
但,王家人根本没当真。
而现在,他真的登了王家大门。
漆红色大门打开,又合上。
王少甫踏着清晨的朝露进去,在日上中天时出来。
无人清楚王家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在他离开时,手里拿着个小瓷瓶,而王家老两口都晕厥倒地,王家乱作一团。
王老爷子告了病假,听说老两口都被长子气的不轻。
……这是父子、母子之间,彻底反目的意思了。
京中一片哗然。
第二日早朝,就有好几本参王少甫不孝的折子呈上御案。
身为朝廷命官,不知以身作则,忤逆父母,不顾人伦,实在枉为人子,这样的品行,如何配当治理一方当父母官,更别说出阁拜相,成为天下读书人的榜样了。
皇帝陛下没有理会,根本没有要发作王少甫的意思。
官场上混的,无一不是人精。
很快都悟了。
王老爷子这些日子上蹿下跳的在朝堂上闹出不少幺蛾子,明显是惹了陛下不痛快啊。
作为两朝老臣,给他几分容忍已是优待,哪里还有心思为他出头。
上位者的心思最难揣摩,而这次,皇帝陛下明显是站王少甫这边。
于是那些参奏的折子,很快消失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