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少甫面子大的很,一声令下,京城几乎所有没当值的太医,没多久就都来了谢府。
动作之大,皇宫都收到了消息。
累了一天的姜翎月,好不容易安抚好皇帝陛下,正扶着肚子躺下,转头就听见刘榕的禀告。
“谢姨出了事?”
姜翎月一惊,当即就要坐起身,被皇帝陛下揽着肩阻止。
“安生些,就算真出了事,你现在过去也无济于事。”
哪里有身怀六甲的一国皇后,大半夜去臣子家里看望的道理。
甚至,为了以防万一,宫里的几个御医都不能动。
祁君逸吩咐刘榕派两个内侍出宫看看情况。
等刘榕应诺退下,方垂眸对着怀里姑娘,低声道:“王少甫已经回京,谢氏也不是个泥人,无论发生什么,他们自己会解决,你静观其变,等他们真求到你头上,再插手。”
他耐心极了,温声细语,一点一点细细教导。
姜翎月被他安抚下来,只是依旧有些愤愤,“姚家动手尚且情有可原,可王家如此行事,未免欺人太甚!”
他们不知事情具体原委,但王尔当街拦人的事,还是知道的。
姚家被王少甫逼的狗急跳墙,选择绝地反击,乃人之常情。
而王家呢?
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谢安宁!
君臣多年,祁君逸还是了解王御史的。
他唇角勾了个弧度,语气淡淡,“在王家人看来,谢氏已经是他们最大的污点,王家百年清誉,被一个女人毁于旦夕,成为供人茶余饭后的笑话,谢氏活着一日,王家就抬不起头一日。”
对王家来说,没有什么比脸面更重要。
影响他们脸面的罪魁祸首,是谢安宁。
只要她一死,这些日子的荒诞事,就会渐渐落下帷幕。
到时候,王家还是让人遥不可及的世家,满门清贵。
要付出的代价?
能有什么代价。
下毒的事是姚家做的。
王尔不过受人之托。
即便要问罪,也有姚家在前头顶着。
至于王少甫?
最坏的结局便是,这位长子真的跟家里恩断义绝,再不来往。
总不能,真因为一个女人的死,来打压父母亲族,……亲手弑父杀母吧?
古往今来,就没有这样的例子。
王家人都不会往那里去想。
他们甚至还奢望着。
要是谢安宁一死,自家那像被下了降头般,屡屡失智的长子能因此幡然醒悟,重返家族。
总之,这件事,他们付出最大的代价,也不过是跟长子彻底决裂。
生养一场,血浓于水。
即便决裂,也绝不会不死不休。
姜翎月悟了,“王家,有恃无恐。”
仗着生养之恩,血脉亲情,王家掺合其中,几次三番对谢安宁动手,不就是想生生逼着王少甫二选一。
他们笃定,无论发生什么,长子也狠不下心去对付王家。
一时之间,姜翎月都要心生怜悯了。
“摊上这样的家族,王少甫也是怪可怜的。”
前世妻女皆亡,拜家族所赐。
今生,王家依旧没打算放过谢安宁。
一次又一次。
防不胜防。
姜翎月又气又怒,“真的不要插手吗?我好想下旨驳斥王家那老匹夫!”
一把年纪了,好好颐养天年不行吗。
如此心狠手辣,就不怕王家倾覆在他手里?
这么想着,姜翎月更恼了,愤愤道:“还是王少甫一直以来过于愚孝,才让他爹有恃无恐,也不知道这次,他是不是又要轻拿轻放。”
皇帝陛下思忖几息,语意不明:“这就要看了。”
“看什么?”姜翎月没好气,“前世,谢姨和婉儿死了,他尚没有拿王家如何,现如今还能看什么?”
“你说呢?”
“可一可二不可三,”皇帝陛下淡淡道:“再重的恩情,都是有数的,中间隔着两条人命,王家还要继续挥霍那点不剩多少的余恩,王少甫不一定容得下了。”
……中间隔着两条人命。
姜翎月赫然抬眸,“……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