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事情平息落定,在药王宗,姜婵感到久违的放松,宗主回来了,徐老等人立马拉着丹阳子开始汇报宗内事物,新任域主上位,照旧例,叫得上名号的宗门之主都得去觐见一下,后土娘娘见不见两说,但去还是要去的。
那什么时候去,带什么东西去,就需要开个小会商量一下,作为邻居,又同为丹道一脉,神农谷谷主唐黎过来串门,少司命隔三差五过来,众人已经见怪不怪。
玄霄神宫石宫主觉得自己要是不来的话好像显得有点不太合群,所以也来了。
又见到方耀那张笑嘻嘻的脸,姜婵严重怀疑石宫主过来是被他怂恿的。
前几日那场因为嘴贱产生的斗殴并没有影响他和肖潜的兄弟情,见面大笑着互拍肩膀,互捶胸口,好一阵热切寒暄,大约是感情太过热烈,导致两人看起来都十分激动,激动得脸色通红,嘴角溢血。
长辈聚在宴厅里谈事,一群年轻人百无聊赖,姜婵提议吃烧烤,得到的响应很是积极。
姜婵的储物玉环里还有两头青睛紫貂,是在东荒大原上赶路的时候,巨人追逐一头祖王级别的九幽蛇时,路上不小心踢死的。
这两头青睛紫貂其实修为不弱,也是一方妖王,盘踞在出大荒的路上,专吃过路的修士,听到动静照常出来埋伏,结果啥也没看清就没一只大脚踢飞,掉下来的时候内脏骨骼都摔碎了,妖灵都没来得及逃出来。
巨人那阵子吃得挑嘴,只吃了抓回来的九幽蛇,嫌青睛紫貂不好吃,表示他们想吃的话就吃,反正他是要吃九幽蛇。
有好的凭啥要吃差的,于是几人最后还是围着神农鼎吃蛇羹,姜婵现在想想,真的是跟着巨人好东西吃多了,连妖王的血肉都嫌弃不好吃。
可惜巨人跑了。
两头妖王级别的青睛紫貂果然引来了一众惊叹之声,当即一起动手,很快就将两头紫貂处理好一同架上了烤架,细细的打了花刀,抹上酱料,太阳天火小火慢烤,慢慢逼出油脂,浓香四溢。
金蝉和尚麻杆一样的身材前倾,双眼闪烁着垂涎的光芒。
小和尚玄昙也眼巴巴的看着,肉肉的脸蛋看起来好像更加圆润了些。
陆逍和沈妙玄依偎在一起,低头说着悄悄话,氛围美好。
紫瞳三尾貂很纠结,毕竟架子上烤的其实算它的同族,但是,真的好香……
万俟候刚和姬云川打完一架,大呼痛快,毫不在意自己的胳膊正在哗哗流血,尽显猛男风范。
听沈妙玄说,万俟候已经给了她解除婚约的契书。
这倒是令姜婵十分欣赏,冥界三人中,论实力论心性论天赋,以万俟候最优,这个从冥界走出来的十殿年轻一辈第一天骄,在见识过上界蕴含的诸多可能之后,很快就给自己找到了一个新的前进方向,红颜虽好,不属于他的,又何必强求?这天地何其广博,前路何其壮阔,若只着眼方寸天地,就成了井底之蛙,何不跳出一观?
上界天骄纵横,自己也未必不如人。
良材美质,本不该被埋没。
姬云川坐在一旁静静的擦拭手中的长枪,依旧是话少的高冷模样,随着在外挑战的越发频繁,他已经很久没有败绩了,如今也算小有名声,算作一线天骄之列,整个人的气质也越来越像一把长枪,锋锐得无可比拟,凌厉非常。
无论万俟候还是姬云川,他们都在一声不吭的闷头追赶,不甘落后。
姬云逸在和谷临风聊天,秦策在大声斥责让金蝉往后坐一点,口水都快淋到他身上了。
玉鼎拉着小胖蹲在一边,窸窸窣窣,地灵鼠因为拥有开山破阵的能力,顺利被玉鼎纳入团伙,充当小弟,这三个家伙凑在一起,不知道又在谋划哪家的宝库。
叛逆期的小胖迫切希望通过一些行动来证明自己威武霸气的鲲鹏形象。
芷溪与叶庭松坐在靠后的位置,露出面纱的眼睛弯起,温婉从容,只是叶庭松看起来似有心事,兴致不是很高。
肖潜在专心的控制太阳天火,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脸来,瞳孔里映衬着火光,火光里有两个小小的她,笑得很浅,又很动人,令人心驰。
姜婵不自觉的笑了起来,风声簌簌,情有痴缠。
两头青睛紫貂烤好了,浓郁的香气如云,蕴含着磅礴的生机灵力,方耀神秘兮兮的从储物戒指中拎出几坛酒,一开封盖,酒香浓郁,只是闻一闻,就感觉体内灵力都跟着沸腾了起来。
方耀兴致很高,大呼小叫,邀请众人举盏。
火光萦萦,或许是酒肉太香,月色太美,众人皆受其感染,纷纷起身举杯,一直没说话的姬云川因为没例外,举杯站起,伴随着欢呼,酒盏齐齐高举,发出一阵清脆的撞响,泼洒得酒液四溅。
林飞姗姗来迟,抱怨这种好事怎么不早点喊他,感觉收到了排挤,于是又拉着众人重新举了一次盏,方才罢休。
酒过两轮,肉也吃得差不多了,姜婵眼瞅着气氛差不多了,招呼了一声,提出一个建设性的意见,上界的势力那么多,遇到的个个都是神子圣女,牛气冲天得很,不如他们也凑个宗门试试?
这个想法姜婵其实已经筹划很久了,除去方耀和林飞这两个本地人,以及芷溪走的是内部通道,剩余的几人都是从三千小世界拼死拼活杀上来的,无论在下界是什么身份,来到上界之后都是一穷二白的白板身,半点根基都没有,飘来荡去的混得还不如散修,出身起点太低,能靠的只有自己,回想刚来上界的时候,真的是凄惨得各不相同。
哪怕是现在拥有药王宗少主身份的肖潜,一开始也是艰难得很。
下界的资源贫瘠,能蕴养的人才有限,那些走过仙路的,大多因为天赋有限,再无法向前而陆续返回下界,真正能留在上界的,少之又少。
而留下来的这些人,也极大多数像坠仙崖下的徐安平一样,悄无声息的死在逐道的路上。
这些话姜婵没有明说,但在场的几人都能体会,对于上界而言,他们都是从小世界里来的“土着”,他们千辛万苦从仙路杀出来,迎接他们的不是美好的前途,而是上界宗门以一种施舍的姿态,对他们挑挑拣拣。
一股淡淡的悲凉在人群中弥漫。
姜婵不是有意去掀他们的伤疤,只是如果他们还想在上界立足,必须要有一个稳固的锚点,不是药王宗,不是东皇阁,而是一个新的,独立的锚点。
“我觉得可行。”长久的沉默后,最先开口的人,竟然是姬云川,言简意赅的表达对姜婵提议的赞同。
姜婵心头一松。
姬云川先表了态,就有了可以讨论的点,于是几人开始叽叽咕咕。
“我也认为可以考虑……”
“也是,没有宗门,我们自己建一个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