域主争夺之事因为后土娘娘的出现草草结束,那些自封避祸的宗门也大都陆续解封,仙胎已被道祖残蜕带出天外,生死不知。
白鹤用仙胎钓出一群不甘死去,野心勃勃随时准备出世抢夺天运的老怪物,一次性将其全部送走,失去了这些隐藏的不安定因素,又有后土娘娘的坐镇,上界呈现出一种难得的平和稳定状态。
距离仙源天下一次开启,也至少在另一个千年之后。
旭日东升,大象太平。
除了丹阳子忧心忡忡。
听雪城主是否已经带慕寒秋去见过后土娘娘,那名石茧中的女子究竟是什么来路?那头逃入雪域的绿毛生物去了哪里?隐藏在姜云飞身后的又是哪一号人物?
看似稳定的表象下,明明潜藏着涌动的暗流,令他无端的感到一种紧迫的焦虑。
药王宗已经解封,他独自前往东皇阁,面见大司命,请他卜算一卦。
大司命盘坐在摘星楼上,灰白的瞳孔看向那片深邃的星海,面对他的种种疑问,只答了一句。
“群星并起,红月将至。”
丹阳子错愕,再想问时,大司命的身影已经碎成星光,没入星海深处。
大司命没有给出他要的答案,只留下这八字谶言,吉凶不定。
大司命一脉的牵星术能望过去,先知未来,他到底在那片星海里看到了什么?
药王宗内,姜婵刚把自己这段时间淘来的宝贝一样一样掏出来,等待着大师兄的鉴宝。
有段时日没见,大师兄在药王宗的日子看起来过得很不错,神平气静,举止从容,仪态方正,观之有出尘意。
秦策看着面前一堆烂旗子,烂镜子,烂剑,烂王八壳,烂储物戒指,还有一大堆烂得千奇百怪的法器,那股熟悉的糟心感再次涌上心来。
尤其是看到姜婵蹲在这堆破烂面前,仰头眼巴巴的看着他,头上还顶了一个脏兮兮的斑驳玉鼎,脚边还有一只灰不溜秋的大耗子,龇牙咧嘴的朝他嘿嘿笑,形态极其猥琐。
秦策感觉心堵,感觉呼吸困难,既感愤怒,又莫名其妙的悲从中来。
愤怒的是他就一次没跟着出门,姜婵就出去又捡一堆垃圾回来。
上次从冥界捡来的垃圾他刚收拾完,这次又给送来一堆新的垃圾。
关键是她也不分一下类,有些是好垃圾,稍微修修补补,擦擦洗洗就是上等货,这种垃圾他其实挺喜欢。
有些垃圾只是原材,需要添加各种辅料,运用各种祭炼手法,才能保证最大程度运用,制作成各种形态的法器,这种垃圾比较费时费力,但能出好货,他也不排斥。
还有一些垃圾,本身不是垃圾,但损毁得太严重,就需要费九牛二虎之力,进行一番精雕细琢,耗费大量精力,方能将其修缮一二。
这类垃圾数量最多,种类很杂,品阶不一,有些值得修一修,有些已经失了价值,只能做辅料去给别的法器祭炼做配。
这种的,他也勉强能接手。
剩下的就是真垃圾了,什么破刀,烂剑,不知名的生物骨头,还有锈得看不出原本面目的铁疙瘩一大坨等等。
如果说上述三种破烂尚有各自可取之处的话,那最后这一大堆真垃圾,秦策搞不懂姜婵收起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这个师妹一如既往的神奇。
其中还有这一堆杂七杂八的奇花灵草,那些他不用看,也看不明白,据说肖潜和他师父两人扒拉着整理了小半天才整理完,该移栽的移栽,能保存的保存,大约也是好的坏的全混一起。
这段日子终于快把之前那堆垃圾处理得差不多了,该扔的扔,该炼的练,该修的修,药王宗风水养人,也不用处理杂事,高低过上了一段悠闲的轻松日子。
好日子没过几天,姜婵又回来了,且带回了更多,更烂,更杂的垃圾。
一想到之后的日子,秦策就感觉眼前一黑又一黑。
悲伤的是,下界瑶台宗确实根基薄弱,资源贫瘠,才会让姜婵这么一个养尊处优的少宗主,来到上界之后只能靠到处捡垃圾过活。
下界太贫瘠,才会让姜婵看到什么都觉得是好东西,连烂铁疙瘩,破烂锈剑都以为会是什么隐藏的好宝贝,全部捡回来拿给他看。
人家肖潜在上界靠着师父有宗门有家底有身份,自家师妹一没背景二没资源,甚至连个落脚地都没有,连带着他住在药王宗也是挂着做客的名义,虽然是以贵客招待,但始终是名不正言不顺。
秦策想着想着,心情复杂,见姜婵还蹲在那里眼巴巴的等他答复,心情就更复杂了。
这个师妹也是个傻的,也不晓得为自己谋划一二。
深吸一口气,秦策袖袍一挥,将满地的破烂全部收起,郑重的拍一拍姜婵的肩膀说:“你放心,就算师父不在,我这个做师兄的,多少也会给你挣出点家业来。”
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秦策打起精神,转身离去,上界能人虽多,但他在阵符一道天赋还算看得过去,抓紧时间精以钻研,抵达阵道大宗师之境,也不是没有可能。
总归不能因为没有根基,就让人轻看了他的师妹。
姜婵两眼迷茫,不知道大师兄又脑补了些什么,总感觉他的背影走的十分的慷慨激昂,十分的悲壮伟大。
地灵鼠很小声的说:“你师兄把你的家当全拿走了。”
姜婵白了它一眼:“休要小看我师兄!他可是我宗门中最优秀的符修!修补这些东西从不在话下!”
地灵鼠又道:“可是他连那两根龙雀羽毛一起拿走了。”
姜婵:“拿就拿呗,两根毛而已……”
玉鼎此时发出古怪的笑声,像个反派。
姜婵顿时虎躯一震,完蛋这个忘扔了,追过去:“大师兄你等一下!”
追到秦策住处的时候,他正在对姜婵捡来的垃圾细细分类,闻言回过头来:“怎么了?”
姜婵看着他正拿在手里的两根鲜艳的龙雀羽毛,结结巴巴:“师兄,那个……”
秦策挥了挥手里的羽毛:“这两根雀羽不错,可以做一把法扇,正好谷临风缺一把武器,到时候给他倒正合适。”
“这雀羽有什么问题吗?”秦策问。
那两根龙雀羽毛确实十分漂亮,已经在秦策手中反复把玩了好几遍,姜婵犹豫几番依旧没能说出口,只好干笑着敷衍了两句,掉头就跑。
大师兄虽然没有洁癖,但高低是个讲究人,她要是告诉他那羽毛被狗尿洗礼过,估计会被暴怒的师兄大卸八块。
谷临风对不起了,道友可以死,贫道不能。
秦策疑惑的看着姜婵跑远的背影,又望望手里鲜亮的雀羽,恍然大悟,师妹正值青春爱美的年纪,估计是看这羽毛漂亮舍不得,又不好意思说。
嗯,回头额外给她用这羽毛做一对发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