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山上有个旧道观,道观里住着一老一少两个道人。
钱一通从小被父母丢弃,是被师父捡回来的。
连狗都没养过的师父却愣是用米粥馒头将他拉扯大了。
师父整日说些什么 无为,什么道的,钱一通没兴趣,也懒得听。
只有在师父教导剑法时,他才会面露喜色全神贯注的认真学习。
对此师父总是唉声叹气,觉得他冥顽不灵,不堪大任。
不知道师父嘴里的大任到底是什么,这山头除了师父和他再也没有第三个会讲人话的活物。
时间久了,钱一通觉得自己好像精神都有点失常了,比如他好似能听懂山上那群喳喳乱叫的猴子们的谈话。
看到他掉头就跑的松鼠居然还会骂人,讲粗话,“他奶奶的,怎么又是这个两脚怪,上次偷完了我的榛子还不够,今天怎么又来了?”
刚开始,钱一通还以为自己在山上待疯了。
后来和师父说了此事,师父捋须笑道,“你竟才发现吗?”
一副老神棍的欠揍样。
钱一通追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师父,快和我说说。”
“你这小子,我早说了让你认真听我讲道,你偏偏每次都左耳进右耳出,如今可愿认真学了?”
钱一通不服气,“能听懂动物讲话和师父你的道有什么关系,师父你莫不是在诳我?”
“你这脾气也太急了些。”师父拿拂尘手柄轻轻点了点他额头。
钱一通好似突然入定了般,一动不动。
过了两刻钟才一脸迷茫道,“师父……我好像神魂出窍了……”
他整个人呆呆傻傻的,如坠梦中。
师父老神在在的微微一笑,“如何,可是看到了异世?”
异世?
悬浮在空中,又坐满了人的东西,还有路上数不清的黑黑白白的铁盒子,拔地而起直插云霄的房子,还有各种各样几乎闪瞎人眼的彩色亮光…
原来,这就是异世吗?
“想再看看吗?”师父意味深长的抚须笑道。
“想!想!想!”钱一通来了精神,斗志昂扬的喊道。
“不可,需三年后才能再看。”师父收起拂尘。
钱一通此时才真正对师父心悦诚服,恭恭敬敬对师父行了跪拜礼,“徒儿以往太过糊涂,还请师父莫要怪罪。”
师父慈爱的摸摸他头,“为师岂会怪你?”
自此,钱一通开始静下心,定力十足的跟着师父学道法。
师父简直是无所不精,除了普通术法,甚至连易容,剑法,占卜,八卦,医术,算命,星象都甚是了解。
待到钱一通十八岁这年,师父将浮尘递给他,“你下山去吧,若是找到合适的徒弟再把他带回来。”
钱一通望着师父古井无波的脸,知道师父这是大限将至了。
师父已不知活了多少岁。
如今,终于要羽化而去了。
钱一通没有悲伤没有停留,按照师父所言,即刻下山去了。
天下之大,他孑然一身。
身上没有铜板,他就替人算命看相赚钱。
就这样四处流浪了数年。
他仍是十八岁的模样。
但他知道,他早已不是山上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年。
他不在意穿着,不在意吃喝,不在意口腹之欲,你若问他所求为何?
钱一通会告诉你,他需要一个徒弟。
可惜走了万万里路,见了万万个人,却没有一个是他的徒弟。
在蒙城遇见陆珍是个意外。
钱一通很少用意外这个词,但是陆珍与这个词是绝配。
因为陆珍在一片万里无云的傍晚,从天而降,摔在了钱一通面前。
“该死的渣土车,老娘走的是绿灯,你丫闯红灯就算了,你他妈瞎了啊,居然把我撞死了,卧槽!!我支付宝还有三万块没花完呢!我日你祖宗!”
身材窈窕,衣着暴露的陆珍一顿输出后才发现默不作声的钱一通。
她吓了一跳,“你是乞丐?对不起,打扰,打扰了。”
陆珍摸了摸身上,包不在,又摸了摸裤子口袋,空空如也。
也是,这年代,谁还带现金啊!
她不好意思冲钱一通笑笑,“不好意思,没带钱,下次补上。乞丐兄弟,麻烦问一下,这是哪里?”
“蒙城。”
原来这就是异世之人吗?
真有趣。
比后山会说话的猴子和松鼠有趣多了。
钱一通突然觉得人生也有趣起来。
看这荒山野岭的,连棵树都没有。
天色又暗了几分。
陆珍再大大咧咧也有些害怕了,“兄弟,咱俩找个有人烟的村子借住一宿吧,这,这大晚上的要是有个野兽什么的,我害怕啊。”
钱一通点头,“姑娘此话有理。”
而后,他便带着自来熟的陆珍去了山下村庄借宿。
钱一通曾为村民救治过村里唯一的一头大黄牛,所以村民热情的款待了他们。
但是,每个人看到陆珍裸露在外的白嫩肌肤都瞪大了眼睛,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陆珍已明白自己是穿越了。
在古人面前穿吊带短裤确实有点惊世骇俗。
只是,她身无分文,也没有什么能典当的东西,总不能把身上的硅胶胸贴当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结果,她穿着借宿大婶好心送她的粗布麻衣去镇上当铺询问时,当铺真的收下了那个硅胶胸贴…
陆珍拿着手里的五两银子一阵风般跑出了当铺,生怕那个掌柜反悔又要回她手里的银子。
钱一通等在当铺外,见她笑眯眯抱着银子出来,笑道,“还想去哪儿看看?”
“去米铺吧,我今天早上烧火的时候看大婶家里没米了,我们买些回去。”
“可,”钱一通为她带路。
两人买好了米,陆珍随手递给钱一通十个铜板,“昨晚说好给你的,拿着。”
钱一通将铜板握在手心,“谢谢姑娘。”
他没有再继续前行,反而是陪着陆珍定居在蒙城。
陆珍一直当他是无家可归的乞丐,钱一通也没有解释。
两人相处和谐。
不知不觉已过去半年,陆珍开的裁缝铺生意越来越好,每日都供不应求。
她做出来的衣裙往往比旁人的衣裙都好看些,也不知道为什么。
城里的大姑娘小媳妇逢年过年的时候都会找她量体做衣。
钱一通就跟在陆珍身边给她洗衣做饭打扫房间。
直到有一日,天黑了,陆珍还没回来。
钱一通跑到店铺查看,店铺大门紧闭,问了铺面的左邻右舍才知道,陆珍被人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