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个标准的势利眼!徐括心中冷笑。
跟这种人打交道,就算今天把车弄到手,以后指不定还要出多少幺蛾子!
怕不是要把人当孙子使唤?合作的念头,在他心里已经打了好几个折扣。
他悄悄拉了拉郑兴的衣袖,低声问:“你刚才说他们这儿要选拔?怎么回事?”
郑兴凑近小声解释:“是啊,为了解决下岗职工再就业问题,县里搞的活动,让客运站组织培训,学开大车。学出来之后,还要搞个驾驶技术比赛,择优录用进客运站或者推荐到别的单位。所以最近人特别多,全哥现在可是红人!”
原来如此。徐括若有所思,目光再次投向全庆贵。
就在这时!
“操你妈的!给脸不要脸是吧!”一声惊雷般的暴喝,瞬间压过了训练场上所有的嘈杂!
徐括和郑兴循声望去,只见全庆贵脸色铁青,猛地抬起右脚,狠狠一脚踹在了面前一个身材瘦弱的年轻学员肚子上!
“砰!”一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声传来!
那个叫钱超的学员瞬间弓着虾米一样倒在了地上,双手死死捂住腹部,额头上青筋暴起,脸憋得通红,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张着嘴却疼得发不出声音,只有嗬嗬的抽气声。
周围的学员们吓得纷纷后退,敢怒不敢言。
“怎么回事?怎么还打人呢?”有人小声议论。
“听说是钱超他妈病了,今天学完了想请个假早点回去看看,全头儿不准,就…就踹上了……”
这一脚踹得可真够狠的!
徐括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看着地上痛苦挣扎的钱超,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他最见不得这种仗势欺人的场面!
他几步上前,挡在了全庆贵和钱超之间,声音冰冷:“有话不能好好说?人家里有急事,你凭什么动手打人?!”
全庆贵正踹得兴起,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被打断了火气更盛。
他转过头,看到是徐括这个穷酸,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抖动了几下,轻蔑地啐了一口:“我呸!哪儿来的野狗?穷鬼替穷鬼出头了?老子教训手底下的人,关你屁事!咸吃萝卜淡操心!”
他的目光充满了鄙夷和不屑,仿佛徐括的干涉是对他权威的巨大侮辱。
“你他妈……”全庆贵越说越上头,竟然猛地对着徐括,伸出了右手,明晃晃地竖起了中指,脸上是极尽侮辱的扭曲表情:“给老子滚蛋!不然连你一块儿揍!”
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
郑兴脸色大变,想上前拉架,却已经晚了。
徐括看着那根在他面前晃悠的中指,看着全庆贵那张写满嚣张和鄙夷的脸,心中最后一丝隐忍彻底崩断!
老子是来谈生意的,不是来受你这鸟气的!
车,老子可以不要!但这口气,不能不出!
他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一股久违的狠戾之气从心底直冲头顶!他不再有任何犹豫,出手快如闪电!
只听“咔嚓!”一声清脆刺耳的骨裂声响彻整个训练场!
所有人都惊呆了!
全庆贵那根刚刚还耀武扬威的中指,此刻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软绵绵地耷拉了下去!
一秒钟的死寂之后……
“啊——!!我的手指!我的手指断了!!”
全庆贵抱着自己的右手,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那张肥脸瞬间因剧痛而扭曲变形,冷汗涔涔而下!
训练场上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魂飞魄散,呆呆地看着地上惨嚎的全庆贵,又敬畏地看向面沉如水的徐括。
这小子……下手也太狠了!说掰就掰啊!
徐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全庆贵,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嘴巴放干净点,手也放干净点。今天断你一根手指,是让你长长记性。再有下次,断的就是你的脖子!”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狠戾!
全庆贵疼得几乎昏厥,听到这话,更是吓得浑身一哆嗦,连惨叫声都小了许多,只敢用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徐括,却一个字也不敢再骂。
他毫不怀疑,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年轻人,真的敢说到做到!
徐括不再理会他,转身走到还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的钱超身边,轻轻扶起他:“还能走吗?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钱超疼得龇牙咧嘴,脸色煞白,但在徐括的搀扶下,还是勉强点了点头,声音微弱:“谢……谢谢徐哥……”
郑兴此刻才回过神来,看着这烂摊子,脸都白了,急忙跑过来,手足无措:“徐哥……这……这可怎么办啊?全哥他……”
徐括拍了拍郑兴的肩膀,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你留下,安抚一下他,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你的生意要紧,别因为我搅黄了。医药费算我的,后续有什么问题,让他直接来找我。”
他心里清楚,这梁子是结下了,但不能连累郑兴。
全庆贵这种人,就算合作了也是个麻烦,不如快刀斩乱麻。
郑兴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着徐括坚定的眼神,最终只能无奈地点点头:“……好,徐哥,那你先带钱超去医院,我……我来处理。”
徐括点点头,不再多言,搀扶着步履蹒跚的钱超,快步离开了训练场。
留下郑兴一个人,面对着地上哀嚎的全庆贵和一群噤若寒蝉的学员,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出了驾校,徐括拦了辆出租车,小心地将钱超扶了进去。
车子刚开动没多久,钱超捂着肚子,额头上冷汗直冒,他犹豫了一下,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徐括,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徐……徐哥,能……能借你的电话用一下吗?”
那时候手机还是稀罕物,徐括的大哥大更是惹眼。
他微微一怔,但看着钱超痛苦的样子,还是把大哥大递了过去:“用吧。”
钱超接过电话,手指颤抖地按下一串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了。
“喂……哥……”钱超的声音瞬间带上了浓重的哭腔,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哥……我……我被人打了……肚子……肚子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