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耐庵是有理由惊讶的。
因为洪武二十六年,蓝武处置云梦泽匪患的时候,他就在湖广。
而云梦泽正是当时湖广绿林扎堆最为严重的地方。
那一年,对湖广江湖绿林来说,几乎可以说是灭顶之灾。
当时极多在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都被或杀或抓。
湖广江湖中人为之一空。
而端掉他们的罪魁祸首,就是面前这位凉国公蓝武。
据说当年在云梦泽,被这位凉国公亲手斩杀的豪侠就有二十人之多,甚至有传言这位凉国公不是人,乃是陆地神仙境。
据那时候从云梦泽逃出来的一位绿林中人描述,这位凉国公曾经单枪匹马飞身上了一艘高有四五丈的大船。
甚至能用水滴杀人。
正是因为他如此夸张的传言,导致蓝武这位凉国公,在江湖绿林中的名声极其大。
其后很长一段时间,湖广绿林之中都有宁惹阎王,不惹鹰犬的说法。
而这个鹰犬代指的就是蓝武。
施耐庵实在是没想到,在湖广江湖被人谈之色变的人物竟然这么年轻,而且看起来完全没有那种杀人如麻朝廷鹰犬的气质。
反而显得很是风流倜傥,就像一个风流才子,这反差可实在是太大了!
施耐庵自然感觉惊奇异常。
而蓝武目光诡异的原因自然是因为施耐庵在前世的名气。
可以说有些人可能不知道朱元璋、朱棣,但绝对没有人不知道施耐庵。
从小到大,四大名着的电视剧,几乎深入了每一个华夏百姓的内心。
特别是水浒传。
武松、鲁智深、林冲、时迁、宋江,潘金莲。
武松醉打蒋门神、林冲风雪山神庙、鲁智深倒拔垂杨柳……。
水浒传中有太多太多让人印象深刻的人和故事了。
“两位,莫要在这里干瞪眼啊!”
“坐下说话!”
旁边姚广孝看着两人的模样,不由开口提醒了一句。
“哦……!”
“道衍大师说的不错!”
“施公快请坐!”
蓝武满脸高兴的邀请施耐庵坐下。
“刚才我听施公和道衍大师在说一本叫《水浒传》的奇书,不知这本书可是施公所写?”
蓝武刚坐下,便迫不及待的问道。
“是我闲暇之余练笔之作,登不得大雅之堂。”
“国公若是喜欢,我可以送国公一本我的手抄本!”
施耐庵能看的出来,蓝武是真对自己的《水浒传》很感兴趣,心里不由一喜,赶忙招来船上的仆人去取书。
蓝武也不和他客气,当众就开始翻阅了起来。
“果然是水浒传!”
“而且这还是施耐庵的手抄本,牛逼啊!”
“这我要是保留到几百年后,绝对是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
蓝武心中感慨,面上同样毫不吝啬的发出赞叹。
“这本书的风格我很喜欢!”
“施公若是真想要刊印出版的话,可以交给我来做,别的我不敢保证,但一百万本《水浒传》我可以保证给施公刊印出来,并且让它行销整个大明。”
“而且我还可以找来说书人把其中的故事说成评书,在大街小巷里讲给人听,保证无论认字的还是不认字的,都能知道《水浒传》这本书中的故事。”
“施公以为如何?”
蓝武信心满满的道。
水浒传那可是经过市场考验的奇书,只要刊印那是铁定能卖爆的,这本来就是一门极其赚钱的生意。
而且说实话,即便真出现了滑铁卢,水浒传在这个时代卖的不好,蓝武也很愿意这么做。
不就是亏几两银子嘛!
他完全亏的起。
能够提早给《水浒传》做做宣传,或许在未来还能成形成一个小故事。
说实话,若自己真能和《水浒传》沾上一点边,那自己未来能够因此在历史上留的名,比他这个凉国公的身份都要大得多。
“这……!”
“可实在是太好了!”
“这本书能得到国公的赏识,真是它三生有幸。”
“我完全没有意见,一切听凭国公处置。”
施耐庵来京城的目的本来就是来推销这本书的。
之前他去过好几家书店,可惜都不是很理想,最终没法了这才找了姚广孝。
却没想到歪打正着,竟然让他因此认识了蓝武这位凉国公。
而这位凉国公竟然真喜欢自己的书,愿意掏钱出版、行销天下。
他又怎么可能不愿意呢!
看两人就《水浒传》的事情聊的火热,旁边的姚广孝却是有些无语。
“咳咳!”
他轻咳了一声,忍不住提醒道:“蓝武,你可莫要忘了老夫的提醒,你身上担着的北镇抚司的差事才是紧要之事。”
蓝武闻言不由就摆了摆手。
一脸严肃道:“大师,朝廷的差事怎么能和《水浒传》出版的事情放在一起谈条件呢?”
“这是文艺圈的事情,若是加入了功利的性质,就不纯粹了,施公,你说是不是?”
施耐庵闻言立马捋着胡子点头。
这话可是说到施耐庵心坎里去了。
他最烦姚广孝的一点就是,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带着功利去做。
他看着是个和尚,实则就是个官僚。
而面前的蓝武则不同,他能够看的出来,蓝武是真的喜欢《水浒传》。
这让他一时间觉得自己遇到了知己和忘年交。
“国公是老夫见过最懂我的人。”
“不像某些老东西,几十年朋友了,一见面就想着算计。”
施耐庵不阴不阳的刺了姚广孝一句。
姚广孝:“…………。”
“合着现在我成多余了的呗!”
“那要不老夫走?”
姚广孝无语开口。
“不用、不用!”
蓝武呵呵笑着站起身子:“大师还是接着游河吧,让施公和我一起走就是,我家房子多,而且还有各种美食,我要好好招待招待施公,和他畅谈文学。”
“呵呵!”
“老夫生平两大爱好,吃饭和写书,如今既然国公如此盛情邀请,老夫就却之不恭了。”
施耐庵赶忙开口。
姚广孝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看着两人一唱一和,说说笑笑的下船离去,默默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等两人彻底消失不见了踪影,他突然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自言自语的开口道:“这小子,果然无论是谁,他总是能在见面后,很快的让人对他产生好感啊!”
“还真是期待未来等他真正执掌大明时,会是什么样的一番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