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海底进入沉静阶段,充当海底光源的藻类也进入休息时间,这片和陆上完全不同的世界陷入另一种含义上的夜晚。
鲛人和海族全都回到了各自的家中,而鲛宫里的活动才刚刚开始。
屋内侍奉的鲛人默不作声全都离开,兰风沐浴换上了侍女拿来的单薄衣服,在殿中等待皇璟黛。
皇璟黛结束了一天的公务,隆重沐浴一番换上了新衣,在侍卫的拥簇下进了兰风的房间。
刚一进门,她就看到了坐在里面软榻上下棋的人,一头长发简单的束起,两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脸侧,柔和了折线分明的下颌线。
轻薄柔软的纯白鲛纱做成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丝毫没有夺去拖曳在地上的银尾的光泽,反而成为了陪衬。
闪闪的鳞片在那人动作间透过衣衫击中了她的心。
身上明明没有任何装饰,但皇璟黛就是觉得这人闪耀的要命。
皇璟黛进门后就立即关上了门,隔绝了身后所有人的目光,让这个人的风采只为自己一人看。
“殿下,恭候多时。”
放下手中的棋子,兰风转头浅笑着看向对方,离开软榻靠近对方。
女人立在门口,见对方朝自己走来也难耐的走了过去。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最后只隔了咫尺。
下面,银蓝色的尾巴已经缠绕上了那条纯银色的,上面,盯着兰风双瞳的那双蓝色眼睛逐渐失焦迷离降低警惕,皇璟黛伸出手就想捧住兰风的脸吻她。
砰
面前的人身子一软倒在地上,兰风后退两步,脸上的浅笑早在皇璟黛靠过来的时候就消失,一双眸子染上一层冰冷冷看着被傅云海打晕的人,确定皇璟黛彻底昏死过去后将自己的鲛尾从缠绕中毫不留情的抽了出来。
织梦不像暗示,只那一瞬就可以,她必须要守着皇璟黛时刻施展织梦,不然皇璟黛就有醒来的可能。
倒是也可以让苗白出手,但耗费的能量太多,大概率会使系统再度陷入休眠,所以兰风决定自己守着。
再者说她现在用不了灵力,去了也帮不上忙。
“前门有人守着,师兄从后窗走。”
帮师弟将人丢到床上,傅云海脸色不是很好看,一直都平静无波的脸此时显露出明显的杀意。
直到皇璟黛快亲上去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这个人居然在觊觎自己的师弟。
不可饶恕!
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织梦能力,兰风刚要给皇璟黛织一个美梦,就发现傅云海还没走,且一脸杀意的看着床上昏迷的人。
就像之前说的,傅云海在兰风面前就像个小孩,如果有情绪也会很明显的表露出来,很容易就能让兰风猜到他在想什么。
“师兄!”
没去管皇璟黛,兰风伸手抓住了傅云海的胳膊,劝到:“师兄,这只是权宜之计,现在更为紧要的是找到皇懿君的鲛珠。”
“帮皇懿君夺回皇位后我们再处理皇璟黛。”
对,师弟的事更重要。
傅云海压下心底的杀意,转身越窗走了。
而兰风则开始给皇璟黛造梦。
美好的一夜。
皇璟黛从睡梦中醒来,侧头就看到头发散开衣衫半裸的兰风,脖颈上暧昧的红痕好像活了过来,随着三道腮缓缓翕动。
人因为劳累还在沉睡,想到昨晚发生的事皇璟黛爱惜的摸了摸旁边人的侧脸,她的眼里写满了餍足。
动作轻缓的下床,皇璟黛换好衣服,回到了书房。
只是她一离开,躺在床上的人就睁开了眼,漆黑的瞳眸里没有丝毫刚睡醒的迷茫,只有施展一晚织梦的疲色。
兰风坐起身来拢了拢身上的衣服,腕上温度一热,她抬眸看向床边。
“师兄,情况如何?”
密室的机关地图也由皇懿君交给了傅云海,这几年皇璟黛并没有在里面做大的改动。
傅云海苍白的面色不见任何情绪,看着兰风的眼睛也毫无波澜,笔直的立在床边。
“找到了,在旁边还有一个木质缠纹手镯,很普通,没有理由出现在那里。”
“那估计就是这个了。”
一下子解决了两件心事,皇璟黛去开朝会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兰风舒一口气合衣想睡会恢复一下精神力,只是还没躺下一直站在床边的人就欺身上来。
身体骤然腾空被傅云海抱离床榻,兰风疑惑道:“怎么了?”
“她睡过,脏。”
傅云海脚步坚定朝不远处的另一个偏间走去,想将人放在那边的床榻上睡觉,但被兰风哭笑不得的阻止。
她反应了两秒才意识到傅云海说的‘她’是皇璟黛,忍俊不禁:“哈哈,师兄,我不睡了,不用把我抱过去了。”
被傅云海这么一弄兰风顿时有些精神,拍着他的肩笑着让他把自己放下来,但傅云海依然坚持。
可能以为兰风不想去偏殿睡,他停住脚步又回头走去,将人放在软榻上,“师弟先坐在这,我去将被褥换掉。”
话落不等兰风挽留傅云海就回去将皇璟黛睡过被褥全都拿走,然后将偏殿的被褥拿来铺好,只是等他回去叫兰风的时候才发现她已经手撑着头睡着了。
傅云海步伐加快但脚步极轻,他动作轻柔的将人抱起来,还未完全陷入睡眠的人迷迷糊糊出声。
“……师兄弄好了?”
“嗯。”
兰风被放进干净的被子中,长长的尾巴也被傅云海放到了床上,用了一晚织梦的后遗症在她精神放松后彻底侵扰了她,困顿压在她的眼皮上让她睁不开眼。
掖好被角,傅云海看着兰风的睡颜,轻声道:“睡吧。”
“嗯。”
因为傅云海对过去没有任何记忆,且只听兰风的话,所以兰风在傅云海面前表现很放松,不像面对苍维年亦寒时维持人设表现的冷冷的。
被中的人没了动静,只剩下了平稳的呼吸。
眼睛从那张脸移到了露出来的那只耳朵上,停留几秒后又下移看到了脖颈上被兰风自己弄出来的红痕。
灵力从手中溢出,很快就使红痕消退。
“她不应该肖想你。”
心疼和怜惜融为一体,变成一把刀握在了执念的手中,随时准备出鞘。
极轻的一句话从口中吐出,还未传入睡梦中的那个人的耳朵就被海流带走,独留下只有一人的床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