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九立即上前询问详情,原是闫鹤他们拦人之时,林中有人放冷箭,闫鹤便去抓那人,谁知一去不复返。
孟缚青将方才发生的事细细捋了一遍,发现这群人对她的行程和护卫她的人数了如指掌,并为此做了两手准备——
找人将他们分散开来,一帮人刺杀她,一帮人冲闫鹤下手。
在府城之时,闫鹤与她同进同出,任谁都看得出来闫鹤是她的心腹。
选择闫鹤下手的目的不言而喻。
孟缚青紧了紧手上的鞭柄,听凌九问手下可曾去林间搜寻过,回答是搜了但没搜到,其余人还在林中寻人。
“你们可有留下活口?”孟缚青问。
“有一名活口,不过方才属下看他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
孟缚青立即道:“带我见他。”
三人原路返回,之前发生打斗的地方躺了十几具尸体,唯有一人胸膛尚有起伏。
凌九上前利落地将死士口中的毒囊取出,发现对方的脑袋伤的不轻,摸了摸脉搏,扭头面色沉重地对着孟缚青摇了摇头。
孟缚青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你们先去林中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我这里正好有能吊着人性命的一味药。”
“万一那些人再杀回来……”留孟缚青一人凌九不放心。
孟缚青语气坚定,“我能自保,你们先去。”
凌九低头应是。
二人离开之后,孟缚青为其治愈了深处的伤,见对方情况缓和一些,她用藤丝刺入对方身上的两个穴位。
不多时刺客的眼皮动了动,睁开了眼睛。
孟缚青沉声问:“谁派你们来的?”
刺客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察觉已无毒囊,重新合上眼睛,闭口不言。
见状孟缚青操纵藤丝在他皮下穿行。
刺客猛地睁开眼睛,牙关紧咬,目眦欲裂,皮下好似有游虫在爬的错觉,让他痛不欲生的同时,心底油然升腾起毛骨悚然之感。
“京、京城杨家!”他艰难吐出一句话,头面部青筋暴起。
“将人带去哪儿了?”
“京城……”
藤丝正好游行至心脏处,拐弯刺穿了对方的心脏。
孟缚青站起身,找到凌九后一行人快马往府城赶。
中途她派出两人拐去寒花村查看村内情况。
回到府城后,她立即下达靖安府各个关卡戒严的命令。
当晚,分别传来寒花村一切安好和前线大捷两个好消息。
向来老成持重的徐为之根本掩饰不了脸上的喜色,孟缚青却冷着脸坐在书房中垂眸沉思。
只听房门嘎吱一声响,外面进来一人。
她抬眼看去,秦溯溜溜达达地走到门口。
“听说闫鹤被人掳走了?主公不是一向把她当做心腹?此时怕是悲喜交加吧。”
‘主公’二字从秦溯嘴里说出来总让人觉得意味不明。
自从此人投靠她之后,便收了野心,整日招猫逗狗,饮酒作乐,懒散得不成样子。
他行为无状惹得徐为之几次告状,孟缚青却并未理睬。
秦溯这种人越表现得重视他,他越会拿乔,冷着他反而会让他迟早坐不住。
她靠在椅背上,语气冷冷地说:“秦公子不是向来消息灵通?不如为我解解燃眉之急。”
秦溯讨价还价:“自然可以,将我调回军中。我不想在徐大人手下做事。”
孟缚青之前将秦溯丢给徐为之,是因为他和他的部下联系太过紧密,秦溯本人又一副摆烂的架势。
如今冷了这么些时日,秦溯手底下的那些人又多半跟着谢烬去了湛南,也不是不可以将人调回去。
“可以,正好有事要交代你。”
她将自己的想法说了说,谁知刚开口,秦溯便大步走了过来,“孟缚青,你疯了吧?你孟缚青占领了靖安府,天下谁人不知?
正因为你声名在外,这天下才乱了个彻底,朝廷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你送上门给他们杀?”
孟缚青轻轻扬了下眉,嘴角流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前所未有的嚣张:“谁杀谁还不一定呢。”
一点点的打天下太慢了,她原本想等谢烬打下湛南之后,粮草兵马充足一些,再加快进度。
偏偏有人比她还要着急。
捷报传来,正合她意,她孟缚青在世人眼里已经足够特殊,再特殊一些,又能如何?
秦溯实在不理解孟缚青哪儿来的自信,“你一人能杀得了谁?孟缚青,能让我秦溯甘心归顺的人世间少有,我还想看你如何登上那个位置,在此之前,你别把自己玩死了。”
“少管闲事,你死了我都不可能死。”孟缚青说,“在谢小将军班师回城之前,你安排陆执和牛二带上人手,将靖安府外西北方五十里渡云山上的那窝土匪剿灭,最好留下他们的命,收编入伍。
我去了京城一事,你最好烂在肚子里,不可告知他人。”
“这是安排了人冒充你担心被他们发现?”秦溯若有所思,“谢烬呢?也不告诉他?万一认错人,是不是不大好?”
“他那边我自会安排,无需你来操心。”
秦溯定定看着她,忽而一笑,“主公只管放心,臣,遵命。”
待秦溯离开,孟缚青回去后院歇息,却看到孟琳琅和槐序一起站在她的房门口——槐序便是招儿,孟缚青为她改了名。
“堂姐,”孟琳琅上前一步,小声问:“闫鹤姐姐可有下落?”
孟缚青摇头,“还有要说的吗?”
孟琳琅咬了下唇,“堂姐身边若是无人可用,琳琅识字,可为堂姐分忧。”
“不必了。”孟缚青打开房门,径直走了进去,“好生待在后院,无事不要来打扰我。”
孟琳琅点头,心中并不气馁,自从来到府城,她便不再做噩梦。
眼下在她心里,若那些怪梦是邪祟之物,孟缚青便是驱除邪祟的圣光。
“槐序你好好照顾堂姐。”她叮嘱说。
槐序行礼称是。
实则槐序来到孟缚青身边之后才发现白日里她轻易见不到孟缚青,夜里,不得孟缚青准允,她也进不得卧房。
这份活计清闲的她有些不安,便只能想方设法跟厨娘学做好吃的,试着做给孟缚青吃。
凌晨时分,两道人影一前一后翻窗溜进孟缚青的屋子里。
吐纳运气的孟缚青睁开眼睛,凌九身边站着一个头戴帷帽之人。
凌九介绍道:“此人便是之前运粮出城的微淼。”
微淼摘下帷帽,露出和孟缚青一模一样的脸。
她跪下行礼,“参见孟大人。”
孟缚青打量微淼片刻,只觉眼前之人易容成她的模样后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起来吧,不必多礼。”孟缚青从床上下来,“想来凌九已经交代了你,我便不赘述了,你把这些东西交给徐大人,他便不会经常烦你。
军营那边我已安排好,你只需每日在府衙露个面,有突发情况凌九会帮你圆过去。”
她递出去的便是她在巡视路上记下的笔记。字体小,能让徐大人好生钻研一番。
微淼双手接过孟缚青递来的一沓纸张,“大人放心,微淼自当尽心竭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