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李俊召集李朗、阮家三兄弟、张横,在将梁山泊水军召集,沿运河出海,来到登州平海军,集合各路兵马五六万人,蓄势待发。
这日李俊将众水军头领以及,杨春、陈达、燕顺、杨林、龚旺、丁得孙、欧鹏、穆春、邹润、邹渊、朱富、朱贵、施恩、曹正、杜迁、宋万、郁保四等人叫到靖海楼。
李俊对众人道:“哥哥们在易州是什么处境,大家应该都清楚。我们早行动一日,哥哥们就早得救一日。兄弟们,明日三更天我们就出发启航。”
众人听了,各自摩拳擦掌,欢喜不已。就在此时突然有人从楼下走了上来,边走边道:“是谁让你们私自调动朝廷兵马?”
众人一起望去,不是别人,正是给事中唐恪。众人跟唐恪也是老相识了,所以都认得。
唐恪上楼走到主座,李俊连忙让座。唐恪道:“当初吴用北上,没有调朝廷一兵一卒。你们这就过分了,不仅将运河水军与平海军全数调走。还从各州驻军中选起精锐。朝廷在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权威可言?”
众人听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没了主意。唐恪又道:“汪相派我来告诉你等,赶紧各自撤兵。否则严惩不贷。”
火船儿张横道:“唐大人,这条路我们走定了,由不得你了。”
唐恪道:“火船儿,你好大的口气。我堂堂朝廷钦差,还怕你不成。你们若敢胡来,我就上报朝廷收缴梁山会馆,将你们打成钦犯。”
就在此时呼延庆从楼上走了上来。唐恪见到呼延庆,还是十分尊重。连忙道:“呼延将军,一向可好?”
呼延庆道:“托圣上的洪福,还过得去。小辈们不懂事,唐大人不要见怪。”
唐恪道:“不妨事,不妨事。朝廷并没有深究的意思。只是不想再招惹女真,到头来吃亏的还是我们大宋。”
呼延庆道:“年轻人,太冲动了。唐大人不要见怪,我们喝酒。”
李俊亦道:“唐大人,你是读书人,不要跟火船儿这种莽夫一般见识。来,喝酒。”
众好汉一起道:“我等知道错了。唐大人恕罪。”
李俊道:“来,店家,上好酒。”
唐恪见众人都极其恭顺,瞬间警惕了三分道:”我告诉你,李俊。你可不要给我下套。我唐某人也不是那么好拿捏,你趁早把你的歪心思收起来。”
此时又从人群中走上前来一个小将。不是别人。正是唐恪之子唐大年。原来当初蔡攸讨伐梁山泊的时候,唐大年被梁山大军俘虏,吴用好吃好喝招待。唐大年本是义气中人,被梁山泊的情义所感动。后来梁山泊大军救了赵官儿,受了封赏。唐大年便与梁山泊众好汉越走越近。
唐大年走上前,一边帮唐恪揉肩,一边说:“父亲,众兄弟都是敬重你,才要与你饮酒。如今梁山泊众兄弟都心急如焚,犹如没头的苍蝇。你作为朝廷的钦差,应该宽慰众兄弟。让兄弟们冷静下来,才不会做出出格的事情。你怎么一直拱火?”
唐恪抬头环视一圈,周围众人都极其恭敬的看着自己。唐恪语重心长的说道:“朝廷也是为你们好。女真人是什么?女真人是豺狼虎豹。你们大哥吴用不听从劝告,非要组织什么义军。看看现在是什么结果?
你们难道还要去送死?朝廷不会一味的妥协。只是如今朝廷军马战斗力孱弱,周围强敌环伺,财政困难。等到圣上励精图治,国家中兴之时,就是我们收回燕云,报仇雪恨之日。一定要忍耐,小不忍则乱大谋。”
李俊道:“唐大人教训的是。我等也时时思考。宋金军队战斗力实在是悬殊,如此去了无异于飞蛾扑火。”
阮小二道:“唐大人来了,俺们就有了主心骨。唐大人是进士出身,学富五车。比我吴用哥哥还要有文化,有见识。俺们以后都听你的。”
唐恪摆了摆手道:“哎呦,话不能这么说,一切都听朝廷。你们都是朝廷命官,一切都听朝廷。”
阮小五道:“唐大人是钦差,唐大人就是朝廷。俺阮小五是个粗人,来!俺干了,唐大人随意。”
阮小五说完一饮而尽。阮小七见状,也将酒碗拿起,一饮而尽。两人喝完,眼睛眨巴眨巴盯着唐恪。
唐恪无奈,拿起酒碗轻轻抿了一口。唐大年碰了碰唐恪道:“父亲,你不是海量吗?号称汴梁酒场无敌手。梁山泊众兄弟都是爽快人,不喜欢喝酒磨磨唧唧,推三阻四。
他们这些人,平日里老是看不起我。觉得我们南方人喝酒不行,不如他们山东人。父亲给他们展示展示我们江南人也能海量。种经略相公都是你的手下败将。”
唐恪听了,嘴角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对众人道:“众位将军只要诚诚恳恳为朝廷效力,朝廷不会亏待众位。既然众位诚心想邀,那我们就痛饮几杯。”
唐恪说完拿起酒碗一饮而尽。喝完砸吧砸吧嘴巴,发出惬意的一声“啊”。众好汉见状,纷纷一饮而尽。
唐恪品味再三道:“这即墨老酒虽好,终不及我们江南的上好绍酒。”
李俊一听,连忙道:“有啊,快快,施恩,将蒋敬从绍兴带回来的三十年封坛女儿红拿来。”
施恩听了连忙带人将上好绍酒抬来几坛。打开封纸,立马飘散出一股浓烈的酒香,散布在整个酒楼,就连不喝酒的人都忍不住嗅上几鼻子。
呼延庆哈哈大笑道:“三十年封坛女儿红价比白银,素有一两白银一两酒之说。好久没闻到过这样浓烈的酒香了,我今日也要多喝几杯。”
唐恪闻着也是直咽口水。众好汉更是恨不得将头杵到酒坛里。阮小七道:“李俊,平日里想喝一坛你死活不给,今日倒是大气。那我就不客气了。”
阮小七说完,舀了一碗一饮而尽。吃完了还要再舀。童威连忙拦住道:“干什么?你都喝了,我们喝什么?去去去!”
郁保四一把抱过酒坛,帮众兄弟倒酒,正好一人倒了一杯。唐恪两只手公公正正的将酒碗端起来,先是狠狠地闻了一口,又不自觉的摇了摇头,赞叹道:“琼浆玉液也不过如此。还是你们梁山泊有钱,这么好的酒说喝就喝。来,为了朝廷,干了这一碗。”
众人共举酒杯一饮而尽。赞叹声,舒畅声不绝于耳。李俊意犹未尽,对施恩道:“蒋敬整整运来一船,你就给这几坛。快快拿来!”
施恩道:“蒋敬运来是要卖了赚钱。可不是给咱们喝。喝完了就折本钱了。”
李俊埋怨道:“我说你怎么这么扣?杨志都没你这么扣。快快拿来?唐钦差是我们梁山泊的贵人。如果不是当初唐钦差力主招安,我们可能早就葬生微山湖了。钱是王八蛋,花了还能赚。”
唐大年道:“是啊,李太白说过,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喝进自己肚子里是实惠。换回来那些破铜烂铁,说到底就是块石头。施恩哥哥,快去拿酒。”
施恩仍旧不情不愿。阮小五上前推着施恩下楼道:“快快快,我跟你一起去。”
不大一会功夫,阮小五便命人抬上来十几坛绍酒。施恩一边上楼,一边抱怨:“跑买卖的兄弟们好不容易才攒起来的家底,你们就这样糟践。”
别人哪里听他的,直接将酒打开。一桌子一坛,畅饮起来。尤其是唐恪与呼延庆、李俊三人,不住的碰碗。施恩又命人拿了许多从外域进口的吃食,可让唐恪长了眼界。
一直喝到凌晨时分,一个个喝得五迷三道,横七竖八。唐恪也是恍恍惚惚,看东西都有了重影。
李俊连忙搀扶道:“唐大人,我带你去府衙休息。”
唐恪摆了摆手道:“不劳李将军费心。小儿大年自会扶我。”
唐大年领命,连忙上前搀扶唐恪。唐恪摇摇摆摆,跌跌撞撞,被人搀扶回到住处。只觉的头晕目眩,头重脚轻。
唐大年给唐恪扶到床上,脱了鞋袜外套。唐恪含含糊糊道:“今日喝得太多了,头重脚轻,恍得厉害。你要些汤食给为父醒醒酒。”
唐大年把唐恪摁到床上道:“父亲,太晚了,下人们都休息了,你快睡吧。”
唐恪怒道:“那你自己去给我煮这醒酒汤。”
唐大年道:“儿子也醉得厉害,走路都得扶着墙。万一起了火怎么办?恕儿子难以从命。”
唐大年说完,直接离房间走了。唐恪喃喃骂道:“不孝子啊,不孝子。当初为了救你,毁了我一世清名。如今为父连碗醒酒汤都指不上。”
唐大年欲要起身,只觉得一阵眩晕,被摔在床上,不一时便沉沉睡去。
第二日早上醒来,顿觉神清气爽,就是仍然感觉身体不自觉的晃荡。外面传来此起彼伏的嘈杂声伴随着风声与水声。
唐恪一脸疑惑,缓缓走出船舱。一束耀眼的阳光炫的唐恪眼睛都睁不开。旁边李俊搭话道:“唐大人睡得可好?”
唐恪点了点头,抬眼望去,整个人都傻了。眼前是一片蓝色的汪洋大海,和无数大大小小的战船。
李俊道:“唐大人,按照你的指示。我们已经靠近沓县老铁山。阮小二与阮小七分兵去骚扰锦州与保州。”
沓县就是如今的旅顺口,唐恪正准备阻止。就听见前方炮声大作,轰隆隆如天崩地裂。再抬头老铁山已经在视线之内。
女真水军出击前来阻挡舰队。但渔猎民族在水战面前,哪里是久经战阵,装备先进的梁山泊水军的对手。很快就被打的四散奔逃。
梁山炮舰,围着旅顺岛就是一阵乱轰。金兵眼看着船队就在不远处却无可奈何,只能缩在物体后面躲避。义军兵马瞅准机会,浩浩荡荡杀奔下船。
唐恪看着眼前的一切,目瞪口呆。李俊道:“唐大人,如今你是东路义军的元帅。有何指示?”
唐恪看着眼前的一切,已经是木已成舟。自己已经跟梁山泊义军绑定到了一起,不成功,便成仁。现在自己回去,跟朝廷没有办法交代。自己一生的奋斗算是交代了。跟着义军向前,或许成功,封侯拜相轻而易举。事到如今,只能赌一把。
唐恪叹了口气道:“迅速清理残敌,控制住沓县作为根据之地。利用水军优势,袭扰沿海各州。收拢流民,巩固堡垒。寻机进取金州。”
沓县就是现在的旅顺口,金州就是如今的大连市。李俊连忙拱手道:“遵钦差将领。”
此时阮小七拿着一个铁管走过来道:“李俊,你看看凌振给我们装备的火铳。杀伤力倒是可以。只是射程太近,操作又太麻烦。”
李俊拿起来,仔细端详片刻道:“吴用哥哥说过,火器才是未来战争的必杀器。你看现在这火铳,虽然射程短,操作慢,不适合进攻作战。但做防御,可以大幅度提高防御效率。”
唐恪一脸轻蔑道:“都是淫工巧计。打仗靠的是勇气、武艺与指挥。靠这些雕虫小技岂能取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