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种方案不过是给了点补偿就请他离开;而第二种虽然看似接收关系,实际却被转手推给了街办——赵小强心知肚明,在这个年代一个普通岗位都竞争激烈无比,何况自己行动不便之人?
于是他略作沉思片刻后抬头说道:“张厂长、各位领导,我深知自己的情况给诸位带来了困扰。
然而这两个选择难道不等于让我自行谋生吗?回老家,连正常人都很难找到工作机会更别说我了。
我想京城的街道安排也不会太简单吧?”
这话令在场不少领导都垂下头默不做声,只有一个四十来岁的人始终保持镇定直视。
根据座次判断,这应该是吴副厂长。
“赵小强同志,这么说是误解我们好意啦。
工厂需要承担具体的生产任务,您现在的身体确实难胜任这类劳动强度较高的职位,这样安排也是出于对您未来考虑。”吴副厂长笑着补充,随后还试图获取其他干部赞同的目光。
接着赵小强转向他们道,“其实我也想到一些折衷办法,不知道大家愿不愿听一听呢?”
面对此言,对方显然有所期待,“那你大胆说说看!只要合理合法,我们当然愿意全力支持。”
此时原本身为一名残疾人的赵小强提出想借助自身特长开设一间以厂名义支撑的小型修理店。
“比如我可以利用高中所学知识和技术修理电器或者日用品。
如果我们厂能够帮助扶持成立这样的店铺,则让我有机会独立谋生……”话音落下,现场一片哗然。
毕竟对于一座轧钢厂来说,直接涉足这种通常应归属社区职责范畴的新事业并非小事。
尽管开设一间修理铺理论上并非难事,但从权责角度来看确属越界之举——这触碰到兄弟单位权益领域,并非轻易能做决定的事情。
最终会议室陷入短暂寂静,直至党委书记开口询问张厂长意见为止。
几经讨论,当最后提及废品回收站概念时,张厂长巧妙提议让具备一定修理技能背景的赵小强参与到其中工作流程中,既贯彻厉行节约的社会风气同时也兼顾妥善安排特殊员工就业问题,得到初步认可。
虽岗位仅涉及废弃物分类及再利用,可于当时环境下,已足够珍贵。
在后续正式会议尾声阶段,新任“收破烂专业户”的赵小强向全体与会代表深深鞠躬表达真诚感谢。
即便这份职业并非人们传统意义上的耀眼角色,但其意义非凡之处在于提供了稳定的生存空间,而这本身已极为不易。
在这个时代,即便是回收废品的工作也算得上是一份正当的职业。
普通人只能挨家挨户地去换取废旧报纸之类的东西,等收集完了,最后还是得送到废品收购站去。
严格来说,在当下这个时代,废品收购站实际上是个正经的国有单位,再不济也是集体性质的单位。
要找到这样的工作,对一般人而言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更何况,刘大海的工作关系实际上是挂靠在钢厂的,这说明他的工资是由钢厂发放的。
尽管数额不多,每个月仅有八块钱,但就是这点收入,也让刘大海颇为满足。
毕竟,在如今这个年代,没工作的人多得是,而他作为一个失去了右腿的残疾人,能够拥有一份正式的工作,已经是极其不易的事情了。
“刘大海同志,你的手续都办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会议一结束,人事科就为刘大海办妥了入职手续。
等一切办理完毕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回去?陈干事,我回哪里去啊?”刘大海一脸疑惑地问道。
他真的不清楚自己能去往何处,因为在此之前,他压根没想过在这个陌生城市里有自己的落脚点。
“当然得回家!你哥走了,房子自然就归你住。
难道你还没去过不成?”陈干事话刚出口,看了一眼刘大海狼狈的模样,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说不定对方确实从未踏足过这个地方。
“要不我带你过去吧?顺路,正好我也住在那边儿。”
走出办公室后,刘大海一瘸一拐地跟随着陈干事往外走。
尽管使出了浑身解数,但他依然无法追上正常人的脚步。
好在小陈为人挺随和,几次都停下脚步等着他。
等到从车棚推出自行车的时候,陈干事务实地叫刘大海坐上来。
刚一坐下,刘大海差点泪流满面。
他感觉骑这辆车的体验甚至比前世开汽车还要舒服,再也不用拖着残肢一跳一跳地行进了。
虽然仅试过一天,他已经感到全身骨头快散架了。
一路穿过陌生的街道,经过不认识的人们,刘大海坐在自行车后座,眼睛始终注视着四周景象,却没有发现哪怕一星半点熟悉的影子。
“唉,看样子,我得放下过去的种种,把这一世当作全新的生活来适应了……”在自行车上,刘大 concentra 海默默地调整自己的心态。
很快,车停在一处位置,沉浸在思索中的刘大海险些没反应过来摔下来。
“哎呀,对不起啊!我把你还坐在后面的事给忘了!”看到后座抱着腰的刘大海,陈干事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小小的疏忽。
“没事没事,刚刚是我自己走神了。”刘大海明白并非故意为之,于是并未放在心上。
毕竟是第一次相识,对于对方性格他还一无所知,这种时候保持低调才是明智的选择。
“刘大海同志,我们到啦!这就是你哥之前住的院子。”
指着其中一座房间,陈干事说道:“那边的那间屋子就是给你哥用的,以后也属于你了。”
站在街上,看着眼前这熟悉又荒诞的建筑结构,刘大心目瞪口呆,心中万千思绪如奔马般涌动。
即便重新活一次,依旧没能逃出这样怪异的环境布局。
而且显而易见的是,这座正对北侧的大门口倒置小屋,无疑是所有住房类别中最逊色的一间。
系统是不是打算让我在此颐养天年呢?为何给我安排成这样呢?
估计他已故哥哥生前也是一个木讷少言的人吧,若口才稍微厉害一点,恐怕不会接受如此境遇。
“来吧,咱们进院看看。”
等刘大海稳当地下了车之后,陈干事主动提出带领他前往新住处进行了解。
走进院子的一刹那,尽管整个世界的人都与记忆中有些区别,唯独这座四合院的一切还保持着原来的模样……
“老吴!你在不在?”刚进入大门,陈干事便大声唤了起来。
“在,在呢!谁找呀?”很快一个身影急匆匆跑出,正是吴志远,人未靠近就已满脸热情地迎上了这个小李干部。
“哎哟!这不是厂里的陈干事吗?怎么突然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处理?”
即便在单位会议上身份地位较低且几乎无法发表意见,身为人事部门成员的地位仍旧不可忽视,毕竟涉及到工人晋升调动、薪资评定等等核心权益。
这些看似小事,实则都掌握在其手中。
即便像吴志远这种高级技工级别员工,见到这位领导口中的晚辈时也会态度极为尊重。
相比吴志远,隔壁那位总喜欢追逐仕途二大爷
哎?不对劲啊,既然系统又让我重生一次,说不定就是对我上一世努力的奖励。
拿走我一条腿,不正好是提醒我这辈子得好好享受生活,别再拼命折腾了吗?
可为啥把我的“特殊能力”都收回去了呢?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没了复制粘贴的能力,我怕是要连饭都吃不上了。
不过再一琢磨,如果还留着那些能力,是不是我又会忍不住去搞事情?
应该是为了让强制休息吧……
赵大明自我安慰地想到。
一提到吃,赵大明突然觉得腹中又起了饥饿感。
这具身体肯定极度缺乏营养,刚一想食物他就情不自禁地流出了口水。
从空间里仅存的食物拿出来吃完才稍稍压制住饥饿的感觉。
这才让他能静下心来继续思索自己未来的事。
没过多久赵大明就做了个重要决定:这辈子再也不要胡乱折腾了!既然系统把我送来养老,那就安安心心当个退休人士就好。
生活节奏慢一点也无妨,珍惜这难得的假期就行了!
想明白后的赵大明一下子卸掉了多年的紧迫感。
他慢慢地站起来,靠着单脚蹦到床边打算先睡一觉再说。
还没躺上去呢,就被被子散发出的气味熏得受不了。
这是啥味道啊?怎么这么臭!赵大明甚至怀疑这床铺有没有掉过厕所之类的地方,因为实在是太冲了。
这真是我那位素未谋面大哥家的东西吗?他捏着鼻子不禁在脑海中幻想某些恐怖的画面。
无奈之下,赵大明也只能硬着头皮接受这一切现状。
但幸运的是,虽然空间缩小了很多,基本的功能还保留。
于是他把床上用品都收入空间,再利用分离杂质的特性处理了一遍。
这个系统直接成了一台自动洗衣设备。
果然,效果非凡。
被褥不仅立刻变得干干净净毫无杂物,就连上面的虫螨之类的都被分出来了。
甚至连破损地方也通过赵大明的修复变得更加光鲜亮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