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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情陷囍帖街 > 【伍-33】他们永远都是我的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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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33】他们永远都是我的细路

钟俊豪专门通过秘书约了钟明丰的时间,预计满打满算讲足一个钟。

两仔爷,上下级该有的流程还是不能免。但没想到,秘书直接安排了半日游艇出海。

“董事长,我想跟您汇报一下囍帖街项目接下来的工作安排。”立在豪华游艇会议室的大屏幕前,窗外是碧海蓝天,钟俊豪一脸公事公办的模样。

钟明丰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坐下,却眼尾也不扫一下屏幕,直接让他把手里的ipad递过来。

他一动不动,无声地拒绝。

老父亲没有强求,却直接开口说:“舆论反转,居民拉票,文化站台。你看我说得对不对?”

钟俊豪抬起头,与他对视。若是其他人这样与他对话,以钟俊豪的脾气一早就挥袖走人了。

也就是在钟明丰面前,他不敢造次。

“你们来来去去无非就是这三板斧,纪年是个聪明女,很多次化解了危机。但这些都只是小聪明,上不了台面,这个项目根本就没办法成为集团的现金牛。”

钟明丰边说边离开会议桌,慢慢走到会议室后头的高尔夫虚拟练习场,用力挥杆。

屏幕上,那颗小白球飞过一个水潭,一杆进洞。

“bravo!”钟明丰眯着眼,振臂举了举杆。

钟俊豪盖上ipad,他花了三个通宵亲自做的项目报告,自己的父亲却连一页都不让他讲。

“所以由始至终,您都没有真正信任过我,也从来没有认可过我的能力。”

钟明丰转身来,抬手替他正了正领带。钟俊豪有一秒的恍惚,仿佛是父亲在给少时的他扶正红领巾——可是,他们明明从未有过那样的画面。

“你呢,还太嫩,也容易受人影响。”钟明丰坐回会议桌前,低头抿了一口茶,“别以为在那里装模作样住了几天,就真把自己当街坊了,成副心思都扑在上面。你若未来真想做我的接班人,你知道什么最重要吗?”

才干,魄力,远见,商业嗅觉?

“是忠诚。”

游艇一个转弯颠簸,钟俊豪觉得有点头晕目眩,他甚至怀疑方才是不是有一刹那的耳鸣,所以自己才会听错了。

“爸,前段时间,其实您压根没有生病,对吧?”

“俊豪,我为你苦心安排了很多,就是想看看你的能耐。也许在你看来有很多匪夷所思的人和事,但你要知道都是为了你好。”

钟俊豪突然笑出声:“呵,为我好,还是为了考验我够不够资格?”

船舶在风浪中颠得更厉害了,他没有等来钟明丰的回答。

“无论是项目也好、舆论也好、还是您生病也好,都是考验。您用拉叔考验我,用裴兰考验我,用裴烁考验我,用纪年考验我……”钟俊豪站在地面上,整个人摇摇晃晃,“这些年来,他们在您眼里都是棋子吧,用来考验我是否对您忠诚……”

顿了一下,他问出了这十几年来憋在心里的问题:“那我妈呢?她对你而言,也是棋子吗?”

“俊豪。”

“当年你娶她是因为她是厂长女儿吗?待你觉得无用了,碍事了,便当做弃子!”

快艇顺着一个大浪被抛到半空,空气像是一下凝住了。

“铿——”

随着钟明丰将茶盏一下叩在黄花梨案几上,快艇一下抛落下来,冰裂纹茶盏在震颤中洇出蜿蜒茶痕。

“阿豪,你同我讲道理、讲人情、讲信任?你才出来混了几天,就觉得自己有毛有翼了?”他摘了玳瑁镜慢条斯理擦拭,一字一顿:“这个集团叫‘明丰集团’,是用我三十几年的心血喂出来的。整个集团、整个家都是我钟明丰说了算,你要质疑我、反对我,除非等他改名为“俊豪集团”!”

“不必了,你抱着你的明丰集团过吧,”钟俊豪唰地站起来,瘦削的脸庞上是黯淡而决然的神色:“我一点都不稀罕。”

他捞起桌面的ipad,转身推门出去:“老张,我要下船。”

张总助急急从外头跑进来,看了看钟明丰。

“给他准备艘快艇。”

钟俊豪身后是一句不带什么情绪的吩咐。

他扶着门直直站着,过了好一会儿才问出一句:“爸,你有当我是你的儿子吗?”

钟明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从鼻孔里低低发出一声冷哼:“怎么?三十岁人了,真当自己还是小孩吗?”

钟俊豪觉得自己问了个很傻的问题,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跳下老张安排的快艇,与那游艇背道而驰。

长到三十岁了,他才终于看清所有的事实。

在自己父亲钟明丰的眼里,钟明辉也好,裴兰也好,自己也好……他由始至终要的,不过是一只会衔金条的狗。

-

火灾发生后的囍帖街,静嘤嘤。

“唉,真是天上地下啊,想想久久婚庆节那一个月人头涌涌,现在就拍乌蝇。”朱春穗一边摘菜忿忿道,又凑过去问何美珍:“你们家年年还好吗?我怎么觉得她又瘦了,整个人看上去情绪很低落啊……”

“项目停滞了,大家都不太好受,火灾牵连很大啊,听说连街道办的黄姨都在写检查……”何美珍挽了挽衣袖,又转头对陆秀珠说:“把冰箱里那三斤猪手也都焖吧,做多点给班细路补补身子。”[1]

陆秀珠应了声,边拉开冷冻层边摇了摇头:“我家悠悠都做人家阿妈了,你们还当他们是细路哥细路女呢。”

“谁说不是呢,在我眼里她们永远都是细路女,”何美珍打开汤锅试了试味道,又加多半勺鸡粉,“就算她们七老八十做人阿婆阿嫲了,依旧是我的细路。”

“但他们大了,很多心事也不会跟我们讲了,藏着掖着,报喜不报忧。”朱春穗沥干菜篮子里的水,又开始剥青豆,一只手朝后伸,大着声叫:“阿蜜,递只碗给我。

“呐,给你,”李蜜递了只大汤碗过去,手在围裙上蹭了蹭,“我们何尝又不是呢?因为都怕家人担心啊。没关系的,他们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唉,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陆秀珠叹了口气,又咬了咬后槽牙:“若是有人敢欺负我的细路啊,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那是一定啊!”其他三个女人齐声附和。

“是啦是啦,一定啦!成栋楼都听到你们在说话呢!”厨房门被陈田用屁股推开,他双手捧着一个大大的压力锅走进来:“用料足、火候够、正宗又和味的阿嫲牛杂来啦!”

“哇,今晚真是九大簋啊!”朱春穗腾开灶台,垫上隔热垫,让他把锅放上去,“陈阿嫲同杰哥呢?”

“阿嫲说补个下午觉先,开饭时间她自然会上来天台的了。杰哥晚点从铺头里会拿新鲜出炉的新品过来,给我们一尝为快!”陈田逐一回应。

“唉,难得一大群人聚在一起,如果是为了囍帖街庆功就好了,”李蜜想起现况情绪就有点悻悻,皱着问道,“班细路呢?”

“别老‘唉唉’声,叹气散财啊!”陈田不善言辞,默默伸手撑开自己老婆的眉头,从兜里摸了颗嘉应子出来,剥了塞进她嘴里:“刚他们给我开了门,然后虚虚冚冚下楼不知道干嘛去了。”

此时此刻,那帮被人仍称作“细路”的一行人,正在青龙里巷尾的那块草坪上,四处找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