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林的目光,似乎有种看透人心的洞察力!
长公主被这种目光盯着,不禁心头一紧。
脑海里犹如雷声般轰鸣,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拨开迷雾,破土而出!
半晌才听她有些气息不稳道:“谭先生是说……谢尚书?”
“不,不可能!谢尚书早就死了,怎么可能是他?”
长公主站立不稳,连连后退,周薇立刻伸手扶住了她。
“公主,你在说什么,什么谢尚书?”
江越璃情绪激动,周薇还没反应过来,只能先尽力安抚长公主。
谭林此时道:“事实听起来的确有些荒唐,可当我们将一切错误的人都排除后,留下的就是真相。”
“公主可还记得,谢大人是何时被诛九族的?”
周薇闻言,终于回过味来。
她有些震惊地看向谭林。
实在是没想到,谭林居然将嫌疑放在了一个死去十几年的人身上!
谢鹏举,谢尚书,这可能吗?
周薇将谢鹏举的所有条件都想了一遍。
北地文宗,气度不凡,最擅运筹帷幄,是绝顶聪明之人。
与大周帝相识多年,差点结拜为异姓兄弟,最后助其问鼎天下!
又在大周帝登基后不久,因谋反罪,被诛九族。
“不对,不对,”周薇感觉这事儿太烧脑了,她脑细胞有些不够用,“谭先生,若谢鹏举是假皇帝,那他岂不是自己下令杀了自己?他为何要这么做?”
“自然是为了让谢鹏举这个身份,消失的更自然一些,”谭林回答的十分冷静,“谢鹏举身为户部尚书,若是不声不响就失踪了,你说天下人会不会怀疑?”
“唯有给他安一个罪名,让全天下的人都以为他死了,才没有人怀疑到他身上。”
谭林的话,仿佛带着千斤重的冲击力,不断捶打着长公主。
江越璃脑中翻江倒海,却并未完全失去理智。
以往宁禾对她说的那些话,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起来!
“唉,我父亲十几年来,用尽力气,却无法为谢家翻案。”
“当年说谢大人勾结大楚的人证,几乎都死绝了。”
“父亲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去寻找大楚旧人,可这些人如同失踪了一般。”
“有时候父亲明明回来告诉我,谢家之事有了进展,可第二天便见他失望叹气,说是线索又断了。”
“越璃,父亲总说,他感觉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阻止他为谢家翻案一般。”
宁禾的话,在江越璃耳边不停回荡。
而今一切都有了答案!
原来不是宁相国无法为谢家伸冤,而是这桩案子,根本是谢鹏举有意为之!
知道真相的江越璃,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若是所有事,都是谢鹏举一人谋划。
那谢渊呢?
谢渊这个谢家独子,在这件事情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他是否知道,自己的父亲并没有死, 而是摇身一变,坐在了那九五之尊的位置上?
江越璃心中有千百万个问题,却无法得到解答。
在假皇帝身份被谭林推测出来的这一刻,很多事情都变得不一样了。
谭林见长公主神色变得越来越冷峻。
深深叹了一口气:“其实,我也不知道,将真相推测出来,是对还是错。”
江越璃缓缓回神,感激地看了谭林一眼。
“谭先生不要这么说,能得先生相助,让我窥见往事真相,越璃感激不尽。”
“未见先生时,越璃犹如井中望月,所见皆是虚幻!”
“若不是先生抽丝剥茧,恐怕我与薇薇还要被蒙蔽许久。”
周薇也是连连点头,谭林就像是突然出现的补丁外挂一样。
把残缺的信息给补全了!
虽然谭林所说,大多都是推测,但周薇知晓正山书院所学不简单。
谭林在说出一个推测之前,已经在脑海里将所有可能性都推理了一遍。
剩下的那个,就是众多可能性里,最接近真相的!
知晓了假皇帝是谢鹏举后,周薇对这个北地文宗产生极大兴趣。
到底是什么原因,令他想出这种办法,与大周帝互换身份的?
周薇甚至想到了一件十分惊悚的事情。
“公主,若是你出生之后,谢鹏举便与陛下换了身份,那三皇子和四皇子……”
极有可能不是江氏血脉!
江越璃摇头:“此事,我也无法确定,又或者说,这件事本身还有很多扑朔迷离的地方。”
“现在仔细回想,谢鹏举此人,身上有许多谜团。”
“他与我父皇相识之前在做什么,似乎无人知晓,也从未听他提起过。”
也就是说,谢鹏举这个人,像是突然冒出来的一样?
周薇不由看了一眼谭林。
只有像谭林和朱杞这样,来自洞天福地之人,才像是突然冒出来的。
难不成谢鹏举也是洞天福地的修行者?
周薇思索一番,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
江越璃也想到了这点,她的神情变得有些焦急。
“灵王府的事情,要速战速决,本宫所有想知道的真相,似乎都在洞天福地内。”
谭林也赞成道:“此事还有许多细节待推敲,不过现在解决两位皇子的事情要紧。”
“这灵王府上下,像管事那样的人,应是假皇帝的身边人,专门派到封地监视两位皇子的。”
“看样子,公主的两位兄长,这些年日子不太好过。”
周薇冷笑一声,何止是不太好过,简直就是在遭受非人虐待。
西边的那个破败小院,恐怕才是皇子日常居住的地方。
难怪接风宴上,两个人都在埋头苦吃。
周薇很怀疑,灵王府的人,平常根本没让两人吃饱过。
“公主,我早就想说了,两位皇子的脸和手,都不像养尊处优的王爷。”
“怕不是日常还要被磋磨着干粗活吧?这群奴才,实在是可恶!”
三皇子和四皇子身份不明,但灵王和聂王绝对是江氏血脉。
是长公主同父异母的兄长!
被假皇帝派来的人这般磋磨,长公主若是不以铁血手段镇压。
怎么对得起她父皇还有容妃?
容妃是个良善之人,身为皇后,从不苛待妃嫔和宫人。
纵然假皇帝下令不许宫中之人提起她。
可当初受过容妃恩惠的宫中老人,还是会在每年祭日,偷偷给容妃烧纸钱。
身为母亲,若是在天上看到两个儿子过的猪狗不如,不知该急成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