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棠他们回到贺家。
贺聿石说:“你先上楼,我过去那边看看奶奶。”
刚好姜棠也想去看看奶奶,“我也去。”
两人来到了小别墅。
如往常一般,贺老爷子闭着眼靠在按摩床上,家庭医生正在给他理疗保健。
“爷爷。”贺聿石说,“我和棠姐来看看奶奶。”
贺老爷子闭着眼睛说:“她已经睡下了。”
“我们偷偷的看一眼,不打扰她睡觉。”
贺聿石说着,带着姜棠走到了卧室门口。
他轻轻的按下门把手,推开门。
房间里亮着一盏暖橘色的夜灯,两人轻手轻脚的走到了床边。
贺老太侧躺在床上,睡得很熟,还发出轻微的打鼾声。
贺聿石一笑,很小声的说,“奶奶睡觉真可爱。”
姜棠也会心的一笑。
两人又悄声悄气的走出房间,来到客厅。
贺聿石说:“棠姐,你先上去,我陪会儿爷爷。”
待姜棠离开后,贺聿石坐在了沙发上看手机,也不说话。
贺老爷子睁开眼瞟了他一眼,又闭上。
四十分钟后,贺老爷子的保健结束,家庭医生也离开。
贺老爷子安排贺聿石,“给我倒杯水。”
贺聿石倒了一杯温水端给他。
贺老爷子喝了大半杯,放下杯子,“倒是比以前沉得住气了很多。”
“爷爷。”贺聿石沉下了脸,“这两件事都是你安排好的。”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贺老爷子面色不变,“前两天才告诉你,你是警察,没证据的话别说。”
贺聿石的确没有证据,但他有脑子。
“爷爷,奶奶出了医院后,完美的避开了所有的监控,那么多人找了近二十个小时都没找到,最后找到她的人,是管家。还有,奶奶现在的智力,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哪有本事去山上采药。”
贺老爷子睨他一眼,“你学到的这些本事,全用在家里人身上了?”
贺聿石又说:“不光我知道,棠姐也知道。今天回来的路上,她没问过半个字,其实她心里清楚,但不想说破。”
“知道又如何?”贺老爷子既然敢做,也就不怕贺聿石和姜棠知道。
“爷爷!”贺聿石很严肃的说,“我说过,棠姐的安全,我管!”
贺老爷子语气略带嘲讽,“你不是把人安全带回来了,还要来我这里兴师问罪?”
贺聿石默了默,缓和了语气,“你是我爷爷,我没有要兴师问罪的意思。可棠姐,她只是跟大哥谈个恋爱,你们一再的这么对她,我实在看不下去!”
贺老爷子:“没人让你看!谁让你掺和这事了?”
“爷爷!”贺聿石很无奈的说,“你就别管他们的事了,顺其自然吧。”
“呵!”贺老爷子轻嗤一声,“你大哥是要接管贺氏的,棠棠对他有什么用?”
“他们开心就行了!”贺聿石很有理的说,“你让大哥娶一个不喜欢的人,大哥一辈子都过得不开心。”
“开心?”贺老爷子气愤的说,“我们贺家能有现在的成就,是开心开出来的?”
“聿石,你一个月挣那么几个子儿,还不够你买双鞋。你从不担心挣多挣少,一心做你喜欢的事,那是因为有贺家几代人积攒下来的基业做你的后盾!”
“当你像普通人一样,每个月的工资一到手,就是租房还贷,连吃一顿好的都是奢侈,我看你还跟不跟我讲开心?!”
贺老爷子说的这些话,贺聿石懂,可,“一码归一码,我是依仗家里没错,但你们要把棠姐怎么了,我是坚决不答应的。”
贺老爷子不屑,“你以为你是谁?”
他会顾忌贺聿石答不答应?可笑!
“大哥呢?”贺聿石问,“你们把大哥惹恼了,他带着棠姐离开这个家怎么办?”
贺老爷子唇角勾起自信的笑,“你大哥的野心大,你看看周围还有比贺氏更大的舞台吗?”
贺聿石说服不了贺老爷子,他急了,“爷爷,我去联姻,你放了大哥吧!”
贺老爷子怔了怔,随即气得翻白眼,“贺家的子女都要联姻!连你爸那个只会吃喝玩乐的人都娶了你妈回来!”
贺聿石气得噌的站起来,“你再这么一意孤行下去,家里人都不愿意回家了!”
“反了你了!”贺老爷子一拍沙发扶手,“我难道不是为了贺家的长盛不衰?!”
贺聿石不想在做无谓的争论,“反正我把话放在这里,爷爷你再对棠姐动手,我跟你翻脸了!”
贺聿石说完就走。
贺老爷子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气得吹胡子瞪眼睛。
他最得意的大孙子,最宠溺的小孙子都为了同一个女人要跟他翻脸!
还有那个,他一向不太放在心上的二孙子,整天就只会看热闹和稀泥!
气死他了!
管家看见贺聿石气呼呼的离开小别墅,连忙进来看情况。
他一边给贺老爷子顺气,一边安抚他,“老爷子,别气别气,身体重要。”
贺老爷子喘了好一会儿,才平息下来,“那几个人呢?”
“老爷子放心,已经打发干净了。”
贺老爷子愤愤的骂:“这点事都做不好,废物!”
管家附和的点头,“可不是,第一次失手也就算了,今天还失手。”
可不是!贺老爷子真是气!
前几天,贺老爷子得知还有一伙不明身份的人想要绑架姜棠,他顿时想出一个好主意。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那天,姜棠的保镖和周鹏那伙人纠缠,无法分身时,贺老爷子派出的人趁机劫走了姜棠。
可不曾预料到,贺文序居然派了一队人在暗中保护姜棠。
贺文序的人多,贺老爷子的人想要劫走姜棠的可能性不大。
贺老爷子不想起冲突,就让人把姜棠放了。
后来,姜棠回到家里住,也不出门,贺老爷子不好再动手。
贺文序的人也以为姜棠安全了,撤走了。
刚好昨天,贺老太突然吵着要见老三。
贺老爷子临时又有了主意,制造了贺老太失踪,支走了姜棠的保镖。
哪知道,段沐凡居然带着人在货轮上守株待兔。
贺聿舟跟段沐凡不是水火不容吗,怎么手下的人还搞起合作了?
事不过三,以后还真不好动手了!
贺老爷子问:“查到周鹏是谁的人了没?”
管家摇摇头。
贺老爷子失望的抬了抬手,“下去吧,我一个人静静。”
正如贺聿石所说,姜棠猜到了今天劫走她的人是贺老爷子派来的。
可,猜到了又怎样,姜棠还能跟贺老爷子大吵大闹?!
当然,贺老爷子也是算准了她的心思,不在乎她猜不猜的到。
姜棠暗暗叹了口气。
她没想告诉贺聿舟,好像说不说也就那么回事。
可能在贺聿舟看来,只要她没事,就不算事。
想到贺聿舟,接着就想起了段沐凡。
这几次幸亏有他。
可惜了,本来是好好的朋友,现在弄成很尴尬的关系。
幸好,段沐凡也有分寸,从那天后,再没来找她,也没联系她。
周四早上,姜棠出门上班。
阿木不解,“姜小姐,不是已经申请了这几天居家办公?”
“在家里办公不方便,有很多事要跟同事当面讨论。”
昨天的事,让姜棠意识到,只要有人想动她,即便她在家里,也不安全。
再说了,在家办公,始终不太好。
因为她是贺家人,律所的同事领导不好说她什么。
这恋爱谈的成谈不成,不是她一个人能决定的,但她的工作干成什么样,是她能决定的。
不能因为谈了个男人,就把饭碗抛了。
阿木他们都是遵从姜棠的意思的,把她送到了律所。
下了班,姜棠去医院。
贺文铮昏睡着,嘴里时不时的冒出一两句胡话。
乔秋云说:“他现在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
话没说完,姜棠懂。
“你还有我呢。”姜棠说。
乔秋云语重心长的说:“棠棠,你离开江州吧。你看你现在,一下出事一下又出事的,妈实在担心。”
“我们是母女,再怎么吵怎么不高兴,但我们都是希望对方过得好。同样的,聿舟是贺家人,他也清楚,贺家人做什么也是为了他好。”
姜棠知道乔秋云的意思。
贺家人一而再的绑架她,但贺聿舟是不会责怪他们的,因为他知道他们是为了他好。
就像徐雨柔说的,“聿舟知道是我做的,他敢说我什么吗?我永远是他的母亲!”
姜棠说:“妈,你别操心我的事,你多陪陪贺叔叔。”
“你总说别让我操心!我就是以前对你太不操心,所以才造成现在的局面!”
姜棠故作轻松的笑,“都已经成这样了,你放宽心吧,船到桥头自然直。”
“棠棠,你后悔吗?”乔秋云突然问。
姜棠愣了两秒。
后悔吗?
以前她坚信,如果她没有拥有过贺聿舟,她会后悔。
现在,她不仅拥有了,还明目张胆的拥有了,可她······也不能说是后悔,只是被这些糟心事,弄得有点心累。
“不后悔。”姜棠说。
“棠棠,你犹豫了。”乔秋云说,“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趁着聿舟不在江州,你离开这里。”
姜棠摇头,“我不走。”
乔秋云恨铁不成钢的戳她的额头,“你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姜棠挤出一个笑。
那就让她到黄河吧,就像聿石说的,错了又怎样,重头再来便是。
她还那么年轻,大不了灰溜溜的离开江州,在别的地方重新开始。
乔秋云又说:“我以前经常教育你,找男人要找什么样的,怎么还养出你这个恋爱脑?!”
姜棠开玩笑,“可能家里的伙食太好,我想吃野菜了。”
恋爱脑就恋爱脑吧,反正她确实是喜欢了贺聿舟那么多年,没变过。
不管什么事,经历过、努力过,即便失败了,也不遗憾。
从医院出来,姜棠没回贺家,回了她自己的别墅。
她想,贺聿舟应该快回来了吧。
周五上班、去医院,回到家里,贺聿舟还没回来。
姜棠有点失落。
周六,贺聿舟还没回来。
临睡前,姜棠揍了他的两个马里奥一顿。
姜棠觉得自己最近的情绪有点低落。
周日早上,姜棠让保镖陪她去公园透气。
五月初的江州,阳光明媚,气温适宜,公园里的花开得争奇斗艳。
姜棠阴郁的心也像是透进了阳光,一扫阴霾。
姜棠坐在树下发呆。
突然双眼被一双大手蒙住,姜棠心里一惊。
接着,一阵熟悉的香味入鼻。
保镖就在附近,没人过来保护她,姜棠已经猜到是谁了。
姜棠故意嗲声嗲气的说:“奥弟弟,你别闹了,万一被我男朋友知道了就惨了。”
贺聿舟手上加大了力度,“我才出门几天就找男人了?”
姜棠扒着他的手,“我的眼睛要瞎了!”
“瞎了就瞎了,反正你也是睁眼瞎。”贺聿舟蒙着她的眼睛,不松手,“奥弟弟是谁?”
“这几天陪我睡的男人!”
“我看你是活腻了。”贺聿舟松开手,“把你的奥弟弟叫出来!”
姜棠站起来,“你要跟他单挑吗?”
贺聿舟说:“我给你挂串鞭炮,送嫁。”
姜棠气哼哼的看着他。
贺聿舟捏她光滑的小脸,“生什么气?成全你们还不行?”
姜棠气呼呼的说:“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家里藏男人了?”
“奥弟弟在家里呢。”
贺聿舟忽地明白过来,奥弟弟是谁。
“真有你的!”他笑起来,“怎么瘦了?”
姜棠随口就来,“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姜棠,你这张嘴···”他盯着她的红唇,喉结滑动饿了两下,“惯会哄男人。”
姜棠没注意,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
保镖说姜棠在这里,他家都没回,就来了。
“怎么想起来公园了?”
姜棠:“你看这么多花。”
“想看花?”
姜棠点头。
贺聿舟说:“带你去看海棠花。”
这几天正是海棠花盛开的时候。
“去老周那里看吗?”
“不是,他那里才几棵树。”贺聿舟说,“有个地方更多。”
姜棠警惕的看了看四周。
贺聿舟说:“我回来了,没人敢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