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凛陷入一种混沌状态,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否睡着。周围安静得可怕,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清晰的界定。
他感觉一切都静止了,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连墙上挂钟的指针走动声都消失不见,只剩下自己缓慢而沉重的呼吸。
可有时,眨眼间又好像过去了很久,他的记忆开始跳跃,那些与栀栀相处的画面走马灯似的闪现又消失,明明近在眼前,却怎么也抓不住。前一刻还能看到栀栀明媚的笑容,下一秒画面就变成她转身离去的背影。在这种错乱里,江凛的意识像漂浮在茫茫大海上的孤舟,找不到方向,疲惫与迷茫将他层层包裹 。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凛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有些茫然,像是刚从一场漫长而又混沌的梦境中苏醒。房间里的光线有些昏暗,窗外的天色似乎已经渐晚,几缕微弱的夕阳透过窗帘的缝隙洒了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动了动身子,试图坐起来,却发现浑身酸痛,仿佛每一块骨头都在隐隐作痛。胃里的疼痛已经减轻了许多,但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却愈发强烈。江凛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桌子上放着的手机上。
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拿过手机,解锁屏幕,手指在通讯录里滑动着,停在了栀栀的名字上。看着那个熟悉的名字,江凛的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轻轻地推开了,杨辉走了进来,看到江凛已经醒来,脸上露出了一丝惊喜。
“江子,你可算醒了,感觉怎么样?”杨辉快步走到床边,关切地问道。 江凛微微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我没事了……方案……研究得怎么样了?”
杨辉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江凛扶起来,让他靠在床头。看着江凛那略显憔悴的模样,杨辉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嘴上却说道:“正想让你和我一起去研发组看看呢,我写代码写的都头疼。你不知道,栀栀这新方案里有些地方,我一个人还真琢磨不透。”
他一边说着,一边顺手拿过旁边的水杯,拧开盖子,递到江凛面前:“来,先喝口水。咱们等会儿去研发组,看看大家对这方案的想法,说不定能找到更好的思路。”
江凛接过水杯,轻抿了一口水,润了润干涩的嗓子,微微皱眉道:“行,我也想看看。栀栀……她的方案一向很有想法,只是实施起来可能会有些难度。”提到栀栀,江凛的眼神不自觉地黯淡了一下,语气中也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杨辉瞧出了江凛的异样,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别想那么多了,把项目的事解决好才是关键。等忙完这阵儿,有些话,你还是得跟栀栀好好说说。”
江凛默默地点了点头,放下水杯,缓缓掀开被子,准备起身。尽管身体还有些虚弱,但他的眼神中却多了几分坚定,似乎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 。
江凛和杨辉走进研发组,周围是一片忙碌的景象。江凛手中紧握着栀栀给的项目要求,目光落在那些写满字迹的笔记上,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远了。
他仿佛又回到了高中时光,那时他们一起住在校外的小别墅里。阳光明媚的午后,栀栀总是像个活泼的小尾巴,拉着他的胳膊,眼睛亮晶晶地闹着要吃糖醋小排。
“江凛,江凛!今天我要吃糖醋小排嘛,你做给我吃好不好?”栀栀晃着他的手臂,撒娇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那时的他,虽然嘴上总是嫌弃她麻烦,可还是会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忙忙碌碌。看着栀栀大快朵颐,脸上沾满酱汁,满足的笑容,他的心里也会泛起丝丝甜蜜。
“江子?江子!你发什么呆呢。”杨辉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回忆。江凛猛地回过神来,看着周围同事们疑惑的目光,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没事,刚刚想到了点思路。咱们先讨论方案吧。”可心底那股对栀栀的思念,却如藤蔓般愈发缠绕得紧了。
一位研发组的成员皱着眉头,看向江凛,脸上满是愁容:“江总,军方的这项要求,有点难啊。就拿这数据处理的精度来说吧,按照栀工给的方案,咱们目前的技术水平很难达到,这中间的误差范围太小了,几乎容不得一点差错。”
另一位成员也跟着附和道:“是啊,还有这系统的稳定性,在复杂环境下运行,要保证长时间不出现故障,这对硬件和软件的要求都极高,咱们得投入大量的人力和物力去测试和优化。”
江凛微微颔首,目光再次落在手中的项目要求和栀栀的笔记上,沉思片刻后说道:“我明白大家的难处,栀栀的方案虽然有挑战,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行。咱们可以先把难点梳理出来,分成几个小组去攻克。比如数据处理这块,交给算法组,让他们研究优化算法;系统稳定性的问题,硬件组和软件组一起协作,进行模拟测试。大家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提出来,集思广益。”
杨辉在一旁补充道:“对,江总说得对。咱们研发组一直以来攻克了那么多难题,这次也一定可以的。而且栀栀的方案里也有不少创新点,要是能实现,对咱们和军方的合作可是大有益处。大家加把劲!”
成员们纷纷点头,开始热烈地讨论起来,各自提出自己的见解和建议。而江凛在这讨论声中,思绪却又忍不住飘向了栀栀,不知道此刻的她,在做些什么 。
不知不觉,夜幕已经深沉地笼罩着城市,窗外霓虹闪烁,而研发组里,组员们早已陆续离开,只留下江凛独自坐在办公桌前。灯光昏黄,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江凛的目光紧锁在栀栀给的项目方案上,眉头紧蹙,手中的笔不时在纸上圈圈画画。这次外骨骼升级,军方对大部分操作的细致程度要求近乎严苛,每个数据、每道工序都容不得半点疏忽。他反复研读着方案里的技术要点和参数标准,脑海里不断思索着优化和改进的方法。
方案中栀栀娟秀的字迹,时不时让他的思绪停顿。看着那些熟悉的笔画,高中时两人一起为竞赛挑灯夜战的画面浮现眼前。那时的他们,满是青春朝气,互相鼓励,攻克一道道难题。
一阵困意袭来,江凛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抬手看了看表,已经是凌晨时分。他轻叹一声,靠向椅背,望着天花板。外骨骼升级任务艰巨,可他更放不下的,是与栀栀之间那复杂难辨的情感纠葛 。
一整天几乎没怎么吃东西的江凛,原本就虚弱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胃里开始渐渐泛起不适,起初只是轻微的酸胀,像是有无数小气泡在里面翻滚。可这不适迅速加剧,好似有一双无形的手在用力拧绞着他的胃。
江凛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双手紧紧捂住胃部,身体不自觉地蜷缩起来,牙齿死死咬住嘴唇,试图压抑住那阵阵袭来的剧痛。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拉扯着胃部的神经。
周围寂静无声,只有他因痛苦而发出的微弱闷哼声。江凛努力想要集中精力继续看方案,可胃里的疼痛如汹涌的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让他根本无法思考。他在心里暗暗咒骂自己的身体不争气,可又无可奈何,只能强忍着这钻心的疼痛,祈祷着这阵剧痛能快点过去。
江凛紧闭双眼,今天赶走栀栀的那一幕,像一道挥之不去的阴影,强势占据他的脑海。栀栀满脸的难以置信与受伤,那眼中闪烁的泪花,仿佛还在眼前。
胃里的疼痛瞬间尖锐起来,像是有尖锐的针反复穿刺。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冷汗不停地从额头滚落,滴在面前的项目方案上。江凛的手紧紧揪着自己的衣服,指节泛白,试图缓解这仿佛要将他撕裂的痛苦。
“栀栀……”他虚弱地呢喃,声音里满是痛苦与懊悔。他多希望时间能倒流,收回那些伤人的话。可一切都已覆水难收,他只能在这无尽的疼痛与自责中,独自煎熬 。
江凛陷入了一种近乎绝望的循环,那赶走栀栀的场景不受控制地一遍又一遍在脑海中回放。他仿佛被困在了那个痛苦的瞬间,无法自拔。每一次回忆,都像是往他本就千疮百孔的心上又狠狠地扎上一刀。
他的身体也似乎在呼应着内心的痛苦,胃里的剧痛如浪潮般一阵高过一阵,让他几近崩溃。他的双手死死地抱住自己的腹部,身体蜷缩成一团,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时不时发出几声压抑的呻吟。
江凛感觉自己像是被整个世界所抛弃,孤独和自责将他紧紧包围。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可却又无力挣脱这痛苦的枷锁。他的意识渐渐模糊,眼前的世界也变得扭曲起来,那些回忆的画面与现实交织在一起,让他分不清虚幻与真实。
“我……我到底在做什么……”江凛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可却始终找不到答案。他只知道,自己此刻真的好痛,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