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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门口。

宋谨央的马车刚刚露了头。

不知谁吆喝了一声:“跪!”

乌压压的学子与百姓,齐刷刷地跪下。

“恭迎长公主车驾!”

呼声响彻云霄。

宋谨央掀开车帘,笑吟吟地招手示意。

学子们激动得热泪盈眶。

“长公主真慈祥!天哪,长公主在看我!我好激动,心快要跳出来了!”

“长公主果然英明神武,是天下女子的表率。”

“长公主,我们敬爱您!!!请收下我的真心!”

百姓们也感激涕零。

“长公主厚恩!特赦天下,我那被冤枉的儿子能出狱了!呜呜呜……好激动!”

“长公主心怀天下,我等有福了!”

“祝长公主吉祥如意,安康顺遂!”

……

借着这股势头,好些人家果断送姑娘上女学。

“不求别的,至少像长公主般,做个明理之人!”

“姑娘家识文断字,不两眼一抹黑,不会被人骗!”

“原来女子不输男!以前是我狭隘了!”

宋谨央的风采,感染震动了天下人。

一时间,整个京城掀起一股女学潮。

这股东风,慢慢吹遍大江南北,席卷整个大乾。

宋谨央索性一不做,二不做,率先在京城开办平民女学,全年束修一斗米,家贫者可减免。

不论贫富贵贱,皆可入学。

女学分三个层级。

第一级识字明理班,学期三年。

做到识文断字,便可结业。

第二级特长手艺班。

按每位姑娘的特性,自由选择课业学习,也可由先生指派。

开设刺绣班、扎染班、膳食班、耕种班、陶土班、算账班……学习各种生存技能。

第三级高阶文化班。

开设四书五经班、琴棋书画班、医术班、武术班、骑射班……多种男子学习的课程,女学统统教授。

只要想读,就能一级一级往上读。

当三级高阶班学成后,选拔合格者,能进入皇宫,成为宫妃身边的女官。

这下子,整个京城炸翻天,掀起惊涛骇浪。

平民女子也能入宫成为女官,等于镀了一层金身。

不仅整个家族被带旺,自己的身价也不可估量。

出宫后,哪怕岁数大,也不怕嫁不着好人家。

更炸裂的来了。

宋谨央为民请命,洋洋洒洒写了三万字折子,恳请陛下允许女子独立开户,从此不必仰仗父兄!

中宗,二话不说首肯!!!

从此,大乾的女子能独立成户,成为自己的主人。

张青青的愿望终于实现。

她若地下有知,亦能瞑目。

马车缓缓驶离。

宋谨央放下车帘,脸上笑意真诚灿烂。

“孩子,今日未能宣布你真正的身份,我是想等到回朝仪式那日,再亲自禀告上苍与先帝,同时诏告天下!”

“娘,我明白!不论宣布与否,我都是您的儿子!”

宋谨央安慰地笑了笑。

由衷地感谢崔寻鹤,感谢他教养出这么好的宋黎。

“你养父葬在何处?咱们一起去看看他。”

宋黎点头称是,说先准备用具,后日便去。

“娘,我心中有个疑问,不知当问不当问?”

宋谨央睨他一眼:“傻孩子,你我母子,什么话不能说?”

“娘,皇上怎的那么轻易就信了那份名单?直接将他们打入诏狱?这,会不会弄巧成拙,反搞得人心惶惶?”

宋谨央赞赏地笑了笑。

“你这些日子的吏目没白做!”

紧接着沉声解释。

“这份名单,皇上早就拿到手了!暗中命金秀秀一一查证,早就证据确凿,只等今日逮捕!”

宋黎恍然大悟。

“我配合皇上当庭指证,不过是为了隔山震虎!警告余下官员,莫忘初心。”

“皇上命您接受百姓申诉,也是一样的目的?”

宋谨央点头。

“这都是皇上威慑的手段!瞧着吧,无须多少时日,京城申诉的百姓会越来越少,直至没有!”

时间过得很快!

说话间,镇国夫人府到了。

不,是长公主府。

冯远带着人早到一步,正指挥着小太监换门匾。

“都经心着点,若有一丝损伤,仔细你们的皮!”

太监们小心翼翼地爬高爬低,终于将新的匾额挂到了门梁上。

一见宋谨央的马车驶了过来,冯远立刻激动地迎上前来。

“长公主安好!皇上命奴才务必赶在您回府前将门匾换好!”

“冯掌事,挂好了!”

“揭!”

红色的绸缎从门匾上滑落,皇上新书的“长公主府”几个大字,金灿灿,瞧着格外喜庆!

太监、下人个个喜气洋洋。

宋谨央也高兴起来。

“赏!每人十两!”

下人们高兴到起飞。

冯远赶着回宫复命,不肯入府小坐。

宋黎塞了一个大大的红包给他,言明分发给今日过府办事的小太监。

冯远笑呵呵地接下了。

二门处,媳妇、孙子、孙女,个个眼眶发红地等着宋谨央。

三房的娉婷、咏贞也在。

见到她,李氏声音哽咽地吐出一个“跪”字,众人齐刷刷跪地。

“给长公主磕头,祝长公主福寿绵长、诸事顺遂!”

宋谨央一惊,立刻上前扶起众人。

“你们这是干么,咱们娘几个不兴这套俗礼!”

叮嘱几个孙子好生学习,拉着媳妇、孙女一同前往端谨院说话。

身后,响起噼噼啪啪的鞭炮声。

还有宋青高声吆喝的声音、铜板落地的声音、磕头声、感谢声。

“长公主回朝,有赏!见者有份,人人有份!”

“祝长公主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祝长公主福德无双,德馨双慧!”

“祝长公主恩威并济,福寿绵延!”

百姓发自真心的感谢声,此起彼伏。

传入了隔壁老宅。

崔瑜、崔琦、崔琅,沉默不语地枯坐着,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时光一分一秒地过。

老宅的下人忍耐再忍耐,耳边是百姓欣喜至极的感谢声,和点数铜板的欢愉声。

有人再也忍不住,冲到隔壁领了一把赏钱。

这下子,整个老宅的下人沸腾了。

人人争先恐后地去领赏钱。

“天哪,快去,快去,好大一把铜板,好几十个呢!”

“哎,长公主府下人每人十两赏银呢!天哪,那可是大半年的月例银子啊!”

“唉,我若还在长公主府,那该有多好!”

欣喜声、遗憾声、叹惜声传入正院。

崔瑜气得脸色铁青,腾得站起来,推开窗暴喝一声“滚”,屋外的声音倏然消失无踪。

他气呼呼地坐下。

崔琦摇头。

“大哥,何必同下人一般见识?”

崔瑜冷哼。

“你就装吧!难道你不郁闷?”

他的心痛得要裂开。

母妃竟然是先帝寻了几十年的长公主?!!!

真是踏玛倒霉到家了!

他们竟然愚蠢地和母妃签下断亲书,生生弃了这极致的权势、泼天的富贵。

想到此,便懊恼得恨不得去死!

崔琦无奈地闭了闭眼睛。

“事已至此,又能如何?”

崔瑜颓然地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说。

“三弟快回京了!”

崔琅冷笑:“他回来?哼,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家伙,回来能有什么用?”

“母妃兴许会认他!因为,签下断亲书时,他不在京城!”

崔琦的话像一柄剑,狠狠地扎进几人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