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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问九卿 > 第170章 暗流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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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乐被打懵了,怔怔呆呆看着母亲。

萧贵妃却不看她,广袖微振,敛衽再拜太后,一席话说得痛心疾首。

“孽女行事失当,臣妾定当严加训诫。恳请太后念其年轻识浅,却身染顽症、姻缘变故,不免失了心智,便饶她这一回。”

承庆太后拉长了脸,不置可否。

她当然知晓萧氏想要避重就轻、蒙混过关,以免让人将薛淑妃的死和平乐的所作所为联系起来。

可眼下证据确凿,众人皆在观望,如何能善了收场?

大长公主自然也看出了其中端倪。

她鬓角虚汗涔涔,堆着满是皱纹的笑容,对太后施礼道:

“依老身愚见,此事疑点重重,不可草率定夺。不若等圣上下旨,彻查清楚,再行决断。且今日圣寿普天同庆,正该阖宫静好。不可因片面之词,仓促了事……”

这话说得很是得体。

维护了太后的尊严,又扳出了皇帝这座靠山。还巧妙地提醒了萧贵妃,要舍得横刀断腕,以全大局,方能化解危机。

萧贵妃心下大骇。

她也看清了眼前的局势,看见了李肇眼中的杀机。尽管她不明白当年烧毁的医案为何会重现于世,还落在了李肇的手上,但她明白大长公主的眼神意味着什么……

受宠多年,养成了她骄纵的性格。但在宫中摸爬滚打,她敏锐地察觉到,已然陷入别人布好的局中,再不及时止损,必会满盘皆输。

萧贵妃咬了咬下唇,硬着头皮跪下去。

“平乐有负圣朝懿训,全怪臣妾疏忽愚昧。臣妾纵女妄为、教养无方,愿领宫杖二十,以正宫规……”

她重重磕头,声音发颤。

“皇祖母!不是母妃的过错,要打便打我,与母妃无关……”平乐哭喊着想要扑上去,却被两名宫人半扶半架地按住。

一时间,殿中乱作一团。

宫人受萧贵妃示意,想拉走平乐,奈何平乐满心冤枉,拼命挣扎着不肯就范。

承庆太后猛地拍案而起,满头珠翠簌簌作响。

“够了!”

一声怒喝,让所有人瞬间僵住。

承庆太后平日里慈爱和善,可一旦动怒,仍是威严十足。

“今日是哀家寿辰,不想见血,宫杖先记下,来日再罚。”

说罢微微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似在强压怒火。

“传哀家懿旨——萧氏教女无方,禁足瑞金殿,静思己过,每日抄录《女诫》百遍呈到慈安殿。至于平乐……”

她眼睛微眯,看着这个皇帝心尖尖上的孙女,满是痛惜与迟疑。

半晌,手微微一紧,百鸟朝凤的发簪在宫灯下闪过一抹冷硬的辉光……

终究也只疲惫地摆了摆手,喉间发出叹息。

“一并送去瑞金殿,等陛下发落吧。哀家老了,糊涂了,管不了你们这些扯皮垮脸的烂账……”

上次因为魏王李炎的事,崇昭帝对她已多有芥蒂。太后也不愿意因为死去多年的薛淑妃与皇帝起争执,影响母子情分……

殿里的命妇皆心思玲珑。

太后一开口,便已明白其中缘由。

一个个自座中起身,齐齐行礼。

“皇太后千秋圣裁。”

崔老太太嘴唇动了动,到底是咽下了那口气。

今日并非和萧氏算账的好时机。若闹得太过难看,便是将太后和皇帝都得罪了,对薛家不利……

殿中众人各有各的心思。

萧贵妃没有再争执,拉着平乐告罪。

平乐目光呆呆的,一瞬不瞬地盯着薛绥,好似在看一个来自地狱的索命恶鬼,目光里有惧有恨,还有更多的不可思议,好半天也不肯挪动步子。

最后是萧贵妃示意两个宫人,一左一右将她架着离开的……

临走,她安安静静,盯着薛绥和李肇,一句争辩都没有,目光却满是寒意。

混乱的局面平息下来。

诸宫女低着头,敛息屏气,再次到席间跪下服侍。

李肇不便过多逗留,对承庆太后道:“孙儿且先告退。夜里宫中设大宴,满朝文武与宗室亲贵都等着为皇祖母祝寿呢,孙儿也去准备一番,恭侯皇祖母驾临。”

承庆太后浑浊的老眼打量他片刻,这才微微颔首。

“去吧去吧,你是太子,皇家体面全挑在你肩上,做事要多多思量。”

这是提醒他不要把宴上的风波传扬出去,再生枝节,最好就烂在肚子里,或者就此揭过……

李肇应是,拱手一礼。

回头时,他目光与薛绥猛然对上,短暂相视,就面无表情地别开头去,一脸冷漠地快步离开了慈安殿……

宴席重开。

殿内的气氛松缓下来,众命妇三三两两地低声说话,仿若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似的,举杯相敬,谈笑风生。

只见承庆太后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谢皇后身上。

多年来第一次,她向这个不得宠的皇后露出一抹歉意的神色。

“皇后受苦了。”

谢皇后瞬间红了眼眶,却只是微微一笑。

“为皇室分忧,乃妾身分内之事,并不觉苦。”

承庆太后在后宫里沉浮了大半辈子,怎会不知其中的勾心斗角。

她轻轻叹息,神色复杂。

这时,沉寂许久的瑞和郡主,袅袅婷婷地走过来,朝太后盈盈下拜,然后跪坐在太后身侧,为其添茶布菜。

“太后切勿忧心,今日是您的好日子,可不要因这些糟心事坏了寿诞喜乐……”

“乖。就数你最乖。”承庆太后看着她慈爱地道:“你这辈子命苦,如今总算回了京中,以后多跟各家的夫人贵女,走动走动,若瞧上哪家的青年才俊,哀家便指给你当夫君……”

她说得认真,又带了玩笑的口吻。

瑞和顿时羞得脸颊绯红,低下头,娇嗔道:“太后莫要再打趣瑞和……”

“好好好,你是不经逗的,等摆上喜酒,哀家再好好取笑你一番。”太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笑容和蔼可亲,满是宠溺。

慈安殿内灯火辉煌,一派祥和热闹。

瑞和在承庆太后身边侍奉片刻,这才告退起身,端着杯盏走到薛月沉身侧敬酒。

“王妃安好。往后同在京都,还请多多照拂……”

说罢,广袖掩在杯前,仰头饮尽。

薛月沉素性宽厚,最是顾全颜面,尽管心下不悦,但在大庭广众下,是断断不会与瑞和交恶的。

她轻笑回应,“郡主客气,臣妇便陪一杯……”

声音未落,她伸手去拿瑞和斟满的酒,不料却被薛绥伸手挡住。

薛月沉不解地看着她。

薛绥神色如常,看着擦拭嘴角的瑞和,似笑非笑。

“咱们府上又无年岁相当的人,做不了郡主的如意郎君,姐姐可莫要会错了意……”

薛月沉尴尬地笑了笑。

瑞和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平安夫人可是对我有所误会?”

薛绥浅浅一笑,恭敬说道:“郡主多心了,臣妇绝不敢冒犯,纯粹是一番好意。毕竟郡主新寡回京,行事若不周全,难免惹人非议……”

瑞和郡主杏目圆睁,强压怒火。

薛绥倾身一礼:“臣妾生性愚钝,言语不周之处,还望郡主宽宥……”

瑞和从她脸上看不出恶意,可她分明有满满的恶意。

心中暗恨,却不便发作,于是含糊着客气两句,讪讪地离开,去找卢僖和萧晴儿说话去了。

薛月沉这才叹息一声,慢慢瞥向薛绥。

“你今日这般出风头,可觉得痛快了?”

“痛快什么?”薛绥目光追随着瑞和郡主的身影,神色凝重地瞄她一眼,用极低的声音说道:“今日闹剧,姐姐还没品出味来么?”

薛月沉一脸疑惑:“你是说……”

薛绥缓缓推开面前的杯盏,“防人之心不可无。”

看着她意味深长的笑,薛月沉打了个寒噤。

是啊!

当年的薛淑妃又怎会想到,世上竟有如此毒辣的手段?

若是她多加防范……

不。

这宫中人心叵测、处处陷阱,如何防范得住?

想到惨死在柔仪殿的姑母,她脊背骤然生寒,下意识地握紧薛绥的手。

“妹妹,姐姐都明白了……”

薛绥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地笑。

“姐姐也不必过于忧心。瑞和郡主频繁示好,也不知怀的是什么心思。她既然盯上端王府,姐姐便大大方方地与她交好。姐姐只管做好人,恶人,由我来做……”

薛月沉喉头一哽:“妹妹……”

薛绥:“只有这样,才能看清她的企图。”

与其让人躲在暗地里算计,提心吊胆,不如把潜在威胁放在眼皮子底下……

席到酣处,薛绥寻了个由头,带着两个丫头出门更衣。

出来时,李肇在廊下拦住她。

他身量高,身上锦袍华贵,衣角微微扬起,将从飞檐落下的那一抹光晕遮挡,她的视线,脚下的地砖,墙角的落叶,都陷入在他的阴影里,以至于薛绥无法分辨,此刻的太子殿下眼底化不开的寒意,是不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