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接近尾声时,黎敬州和姜绥宁从望居搬了出来。
沿着京港的海岸线过去20十分钟的车程,便是小香檀园。
白墙黛瓦掩映于梧桐绿荫之间,将车马喧嚣悄然阻隔于百米之外,但姜绥宁最喜欢的还是前庭太湖石翠竹和后院曲水环抱的百年紫藤。
姜绥宁想要好好生活,想要有个家。
和黎敬州的家。
是下午,温热的风从窗外吹拂进来,醺醺然的。
姜绥宁趴在黎敬州的腿上,声音软软的,透着刚睡醒的困倦,“黎敬州……”
“嗯?”男人放下手中的文件,修长的手指放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摩挲,“怎么了?”
姜绥宁说:“想喝水。”
黎敬州将放在一旁的水杯递给她,姜绥宁不肯自己用手去拿,软着嗓音撒娇,“你喂我喝。”
越来越娇气了。
黎敬州这般想着,手中的动作却很纵容。
适逢谭思明走进来,看见的便是这么一个画面。
谭思明识趣的站在门口,咳嗽了声。
姜绥宁尴尬的坐直,笑眯眯的朝着谭思明打招呼,“谭特助好!”
“姜小姐好。”谭思明礼貌回应,走到黎敬州面前,道:“黎先生,法院那边的最新消息,姜希被判处了死刑,立即执行。”
几个月过去,法院的宣判落地,在姜绥宁的意料之内。
姜希手上是有人命的,死不足惜。
只是在听见的这瞬间,姜绥宁还是觉得有些滋味复杂。
黎敬州很敏锐的察觉到了姜绥宁情绪的变化,他看向站在原地的谭思明,示意后者先退下。
谭思明心领神会。
姜绥宁听见脚步声渐远。
黎敬州将坐着发呆的姜绥宁抱在怀里,他亲亲她的额头,语调温柔,“怎么不开心?这个结果,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不是不开心,只是觉得……”姜绥宁顿了顿,她轻叹一声,“觉得这么多年,我和姜希之间的仇怨这么深,突然一切就结束了,有些不习惯。”
黎敬州听着只觉得心疼。
他一下一下轻拍着姜绥宁的背,声音很轻柔,“没事的绥绥,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你看,我们搬了新家,有了新的生活,以后,那些不好的事情就会离我们很远。”
姜绥宁的心脏酸酸涩涩的,一缩一缩的疼着。
她下意识将黎敬州抱得很紧,目光落在男人英挺精致的侧脸上,有些依恋,“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黎敬州笑着,大概是觉得她这么孩子气的问话实在可爱。
但他还是耐心的,一字一句地回答,“会的,就算你又一次消失不见了,我也会在你的墓地一直等你回来。”
他的言语太风趣,刚刚悲伤的氛围一瞬间便被冲散,姜绥宁没忍住,笑了。
她将黎敬州抱得更紧,指着落地窗外光秃秃的院子,“那过几天,我想在这里种些花。”
“好。”
“茉莉好不好?”
黎敬州问为什么是茉莉。
姜绥宁没回答,只是说喜欢。
这个他们一起装饰的新家,墙纸是姜绥宁选择的暖黄色,壁炉架上摆着青瓷瓶,插着今早黎敬州亲手折的白玉兰。
但是还不够,姜绥宁还想要更多,更多……
夜里,窗外有小雨。
大概是白天睡的太多,姜绥宁夜里格外的精神。
她躺在黎敬州的身侧,看着男人深陷熟睡的脸。
明明已经同床共枕那么多时间了,可是每每看着黎敬州的脸,姜绥宁还是会觉得惊艳。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大概是她的目光太直接了,黎敬州从梦中醒来,握住她胡乱动着的小手。
“睡不着?”
他的语调喑哑,有种刚刚睡醒的缱绻温柔。
姜绥宁撒娇,说睡不着,外面下雨好吵。
黎敬州低笑,将小姑娘揽着腰捞进怀中。
黎敬州温柔地细细吻着姜绥宁的眉眼。暖黄光晕漫过他修长指节,他的手指穿过姜绥宁的发丝,纠缠着极致的黑白。
姜绥宁只觉得黎敬州的体温很热,她意乱地回应着,白天还觉得酸涩的心脏,现在鼓鼓涨涨的很满足。
檀香混着情欲蒸腾成雾,姜绥宁在朦胧中望进他漆黑的瞳孔,那里与众人所认知的不食人间烟火不同,正翻涌着情欲的漩涡。
姜绥宁想,他一定是疯了,所以才会在下意识开口,说:“黎敬州,我想要个孩子。”
姜绥宁以前没有想过关于孩子的事,她拥有的东西不多,能够给到孩子的就更少。
可是黎敬州是个很好的丈夫,他给了姜绥宁很多很多爱。
在月荡山的那些年岁,姜绥宁心中最隐秘的心愿,也不过就是有一个人,可以给她很多的爱。
黎敬州做到了。
所以,她才会这般问。
而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姜绥宁清晰感觉到自己面前的男人肌肉紧绷。
黎敬州的吻突然变得凶狠,齿尖碾过她锁骨时激起细密的疼。
“黎敬州……”尾音被吞没,姜绥宁想再说什么,却被黎敬州以更炽烈的攻势堵住喘息,仿佛要将某些未宣之于口的秘密都熔铸进这场情事。
可是最后一刻,他还是没有依照姜绥宁所想要的。
黎敬州亲着她的鼻尖额头,温柔的说:“绥绥,现在还不是时候。”
姜绥宁很想问,为什么呢?为什么不是时候?
可是她太累了,迷迷糊糊的便睡着了。
姜绥宁下意识伸手去触摸一旁的男人,手心下冰冷的触感让姜绥宁的睡意消失。
她睁开眼,身旁空荡,早就没有人了。
只有灰灰蜷缩着身子,安稳地睡在一旁的猫窝里。
姜绥宁的睡意全无,她皱眉起身,披上一旁的睡衣,往外走去。
沿着走道一路往下走,姜绥宁看见尽头的书房,有昏暗的暖色灯光透出来。
姜绥宁上前,循着光走过去。
黎敬州有什么工作,需要这个时间起来做的?
姜绥宁心中颇有疑虑。
她在书房门口站定,缓缓将门推开一道细缝,书房内,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姜绥宁难以置信的站定,看着眼前这一幕,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