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一眼就瞄准了谢鸢对面的空位。
只是还不等他走过去,陆言就已经先一步落座了。
亚瑟虽然恼怒,但顾及到周围数量众多的学生,还是按下了情绪。
“同学,请问你能将这个位置让给我吗?”亚瑟挤出笑,用商量的语气低着头对面前的陌生学生说道。
“我可以付钱。”
被金发少年含笑注视着的学生有些脸红,慌乱地摆了摆手:“不,不用。”
“你坐吧。”她站起身,拿开了自己的餐盘。
反正她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本来就打算要走的。
亚瑟笑着说了一句“谢谢”,坐下后便目不转睛的紧盯着对面背对着自己的谢鸢。
片刻后,安德烈坐到了亚瑟对面。
视线被从中阻隔,他现在连谢鸢的背影也看不见了。
虽然哨兵听力出众,但在如此嘈杂的环境中也难免会受到影响。
亚瑟十分哀怨的看了安德烈一眼。
安德烈对亚瑟此刻的情绪浑然不觉,盛了一口蛋花汤往嘴里送。
味道有些咸,但不至于难以下咽。
安德烈就这么一口接一口的安静吃着。
亚瑟原本没什么胃口,但看着看着,竟然也有些饿了。
“好吃吗?”亚瑟舔了舔唇,好奇的问道。
安德烈诚实的摇了摇头:“不好吃。”
重油重盐,和他们日常有专人精心搭配的健康饮食相差甚远。
但亚瑟看上去明显有些不大相信,思考过后,他还是决定自己尝试一下。
亚瑟挑挑拣拣的夹了一小筷子的清炒时蔬,沉默的咀嚼着。
安德烈看着他,像是在等待他的评价。
亚瑟吞咽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一般。”
但老实说,这味道已经比他想象的要好很多了。
至少比基地黏糊糊的大锅饭好吃。
安德烈轻轻笑了一下。
他身后就是谢鸢,二人中间只隔着狭窄的过道。
在周围的无数道声音中,安德烈光靠耳朵,也能分辨出属于谢鸢的那一道。
谢鸢吃饭时很安静,木筷和铁制的餐盘偶尔会发出碰撞声。
安德烈就是伴随着这道微小的声音,一口一口吃下面前这份并不合口味的饭菜的。
谢鸢在咀嚼。
安德烈于是也缓慢的咀嚼着。
如此同步的动作,就好像此刻坐在谢鸢对面,和她一起吃饭的人,是他,而不是陆言。
来自对面的视线太过灼热,叫人无法随意忽略。
谢鸢中断了吃饭的动作,抬眸看向陆言,有些好奇的问:“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干嘛一直盯着她?
陆言摇了摇头:“没有。”
“那你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吗?”谢鸢猜测道。
陆言仍然摇头。
“我也不清楚。”他说:“我只是有些烦躁。”
从他看到谢鸢和安德烈他们呆在一起时,心情便变得乱糟糟的。
但是看着谢鸢的话,就会要好受些,所以陆言才会忍不住一直看她。
谢鸢没再说话,只神色颇为复杂的看了陆言一眼。
“让你感到烦躁的理由,是亚瑟吗?”谢鸢问。
或者用词更准确一点,是因为她和亚瑟一同出现?
陆言没有犹豫太久,在谢鸢的注视下坦然的点了点头:“嗯。”
他一向不喜欢亚瑟。
更不喜欢亚瑟围绕在谢鸢装乖扮傻的样子。
好吧,其实是嫉妒。陆言有些自暴自弃的想。
他就是嫉妒亚瑟,能够毫无顾忌的围绕在谢鸢身边。
亚瑟很会讨人喜欢,只要他想的话。
而陆言……
在这一点上,他自觉比不过亚瑟。
更何况,亚瑟还是公爵的儿子,他生来便拥有一切。
那顿他付出全部积蓄的晚餐,对亚瑟这样的人而言不过是普通的日常。
所以陆言偶尔也会忍不住的在想,自己现在真的有资格,站在谢鸢的身边吗?
他不确定,也有些不敢去确定。
陆言也不太清楚原因,但他就是变得胆怯。
陆言回答完,又担心自己表现得太过明显。
他小心的看了一眼谢鸢,注意到她抿着唇,看上去有些为难的样子。
“其实没什么。”陆言连忙开口:“我本来和他就不怎么对付。”
这份情绪的诞生和你无关,所以还请你千万不要为难。
陆言说完,朝着谢鸢笑了一下,然后低头垂眸,自我调整着百转千回的情绪。
谢鸢看着陆言低垂的头,眼神闪烁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直默默听着身后动静的安德烈,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虽然谢鸢什么话也没有说,可安德烈能明显感觉到,她的情绪发生了变化。
因为陆言……
谢鸢似乎,有些在意他。
这个发现叫安德烈有些不大好受。
因此当天晚上,在亚瑟洗澡的时间段,安德烈独自离开了房间。
来到陆言的房间门口,安德烈抬手敲了敲。
片刻后,房门从里面打开。
一见到他,陆言便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头:“大晚上的你又要发什么疯?”
又?安德烈仔细琢磨了一下这个字眼,说道:“今晚似乎,是我第一次打扰你。”
原来不是亚瑟。
意识到自己认错了人,陆言一下子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抱歉,我以为……”
“没关系。”安德烈说。
谁叫他长得和亚瑟一模一样呢?
而且听刚才陆言话里的意思,亚瑟之前,应该不止一次的来打扰过他。
所以陆言先入为主,把他错认成亚瑟,也是很正常的。
对此,安德烈的接受能力十分良好。
“方便聊聊吗?”他礼貌询问着。
虽然并不认为自己和安德烈有什么好聊的,但陆言还是点了点头,侧过身让了一下。
二人隔着茶几,面对面坐着。
“谢鸢。”安德烈轻飘飘的开口。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陆言脸上表情一变,眼神也变得凌厉。
“她最近似乎对群体疏导很有兴趣。”早上在图书馆时,安德烈发现桌面摆放着的,全是和这方面有关的书。
“这件事你知道吗?”
“现在知道了。”陆言反问道:“所以呢?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安德烈慢吞吞的看了陆言一眼,勾唇笑了笑。
“你不可能独占她。”
“同为哨兵,你应该再清楚不过,谢鸢这样的向导,于我们,究竟意味着什么。”
是充满无限诱惑的果实,令人不知不觉,就产生了想要摘取的欲望。
“阎述、亚瑟……”
“和你竞争的对手不少。”安德烈笑着说:“想必你应该不介意再加上……”
安德烈反手指向自己:“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