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目前与龚韬有所关联的人,唯有她。
常巡抚已经下达了死命令,若三日内捉不到龚韬,他的脑袋就要搬家。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他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自然是保命要紧!
他手臂猛地一挥,断然下令:“即刻将白夫人押解至州衙大牢,我要亲自对她进行审讯!”
迎香急忙挡在姜怀虞身前,情绪激动地说:“这怎么行?牢狱里阴暗潮湿,曾经还有人死在里面,我家夫人如今身怀六甲,万一有个什么闪失,我们该如何是好?”
彭霆安慰道:“你大可不必担忧,我已经吩咐郎中同行,以备不时之需。”
话音刚落,两名衙役猛地将迎香推开,同时阻止了想要冲上前的邓申。
“白夫人,请随我们走一趟吧。”
然而,姜怀虞不为所动。衙役们正准备强行带她起身时,凌墨突然出手。
他身形一晃,犹如疾风般掠至近前,仅用两招便将衙役制服,语气冷冽地说:“谁敢动她!”
彭霆见状,立刻拔刀对准凌墨。
“凌某,我差点忘了你的存在。你上次夜闯禁地,如今又公然攻击官差,阻挠公务,你可知道这样的行为将面临何等罪名?”
他的同伴们尚未报仇,他已忍耐多时,此刻终于等到了凌墨出手的机会。
“立即将他拿下!”
凌墨正欲拔剑抵抗,却惊讶地发现,院子的四面墙头突然出现了无数手持弓箭的官差。
彭霆得意地一笑,嘲讽道:“阁下身手不凡,你以为我会毫无防备地前来吗?我告诉你,你犯下的数项罪名均有确凿证据,今日你就是插翅也难逃!”
对于姜怀虞,他只是存疑,并无实际证据,再加上她的身份有些特殊,他最多只能将她带到牢中吓唬一番,并不能真正对她如何。
但凌墨的情况就不同了。
此前触犯夜禁已是一大罪状,如今又涉嫌击伤官差、阻碍公务,他必定会将其收监,施以重刑逼供,以此报复那些曾在姜怀虞手下伤亡的同袍。
姜怀虞的面色骤然转冷,慢慢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糟糕,他们显然是早有预谋。”
凌墨迅速挡在她身前,“乌苏官府简直荒唐至极,别担心,今天有我在此,我定会确保你的安全。”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长剑高举,摆出一副准备奋力一战的姿态。
然而,姜怀虞却轻轻按下了他的剑柄,“对方人数众多,还有众多弓箭手埋伏,即便你能带我强行突破,我们也难以逃出城去。”
凌墨眉头紧锁,“他们若将你押解回牢,不知会对你做出何种暴行,你绝不能答应。”
姜怀虞静静地注视着他一眼,然后缓缓摇头。
“若真有确凿证据,彭霆早就毫不犹豫地将我拘捕了。现在这种做法,不过是穷途末路之策。稍后,我暂且答应随他们前往,你和李逵趁机寻找突破的机会,先在城里找个地方藏身。”
“你绝不能去!”
听到这番话,凌墨的脸上闪过一丝焦虑。
姜怀虞轻轻地摇头,声音低沉而坚定:“凌公子,现在的局势对我们极为不利,我们二人不宜同时陷入困境。我尚未被定罪,他们对我未必会有所动作,但对你,那些匪徒的伤亡都在你手中,他们可能会趁机报复。因此,你必须确保自己不被捕获。”
说到这里,她向前迈了两步,目光坚定地望向彭霆:“好吧,我跟你走,但我要提出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彭霆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姜怀虞语气坚定地说道:“彭班头拘捕我,固然是为了追查案件,我身为国家子民,理应配合调查。然而,我并非罪犯,岂能遭受囚犯般的待遇?再者,你也亲眼所见,我此刻身怀六甲,即将临盆。”
“我腹中这孩子,其外祖担任礼部郎中,姨丈贵为靖安侯世子,父亲曾是国子监的司业。若是你押解我去监牢的过程中,稍有差池,彭班头,你能否承担得起伤害官员眷属的罪名?”
面对她的质问,彭霆心中不禁也生出了犹豫。
然而,此刻形势已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紧咬着牙关追问:“夫人,您究竟有何要求?”
姜怀虞轻轻抚着腰际,信步向前,从容不迫地说:“我现为孕妇,今日又将踏入阴暗的牢狱,饮食起居更需谨慎。”
她手指轻轻点向屋内,指尖轻触。
“站立时间过长,腰酸背痛难以忍受,屋中的刻花香妃榻必须随行,还有那对柔软舒适的织锦枕头,我要用来倚靠。医师叮嘱我要少量多餐,每日至少五顿。在州衙中,不知何时才能返回,桌上那盘上午新鲜出炉的雪片糕,也请一同带上。对了,午后我还需要服用安胎药,牢狱中未必有火源,因此炉子和药罐也需携带。让我再仔细想想,还有哪些必需品……”
彭霆听她细数了一串要求,脸色愈发铁青。
“夫人,请您明白,我们即将前往的是牢狱,而非外出踏青游赏!”
姜怀虞冷笑一声,反驳道:“即使是牢狱,我也非囚犯。提出这些合理要求,有何过分?彭班头,我观察您的年纪,想必已有家室。难道您的夫人怀孕时,您就能忍心让她受苦吗?”
彭霆辩论不过,满脸不耐烦地一挥手。
“她所需之物,一律给她准备妥当!”
彭霆忍无可忍,情绪激动之下,猛然夺过一张硬弓,拉满弓弦,箭头直指凌墨。
凌墨全神贯注于抵挡来自墙头的弓箭攻击,对彭霆的举动毫无察觉。姜怀虞在紧张的氛围中,焦急地高声警告:“凌公子,小心!”
她的话音未落,彭霆手中的箭矢已如电光火石般射出。
幸运的是,凌墨及时听到了提醒,手中长剑挥舞如风,巧妙地将那支偷袭的箭矢击落。
随后,他远远地向姜怀虞投去一瞥,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晃,便轻盈地跃出了墙外。
目睹这一切,彭霆咬牙切齿,愤怒地下达命令:“立刻给我追!”
绝大多数的官差都冲了出去,他却转过头来,目光凌厉地瞪着姜怀虞,“贱人,你居心叵测!”
他是故意分散兵力,给那个姓凌的制造逃脱的良机。
姜怀虞脸色骤冷,语气坚定地说:“彭班头,请注意你的措辞。”
彭霆听闻此言,却发出一声冷笑,“贱人,你以为凭借身份就可以横行霸道吗?今天你竟敢戏弄我如猴子一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