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也见了,赔偿也拿了,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自作主张跟艾达起冲突,做事莽撞没有理智。”
马林换了一壶黄茶,茶桌对面的伊利娜大眼睛里全是委屈,“干爹,你要赶我回家吗?”
“你这个丫头鬼灵精怪,跟我相处没有分寸,受伤还让我给你抹油,在华国只有情侣才能做这种事。不要把你毛子那一套拿到这里用,我虽然年轻时候跟米拉和阿丽莎相识,但我不是随便的人。”
“骗鬼呢。”伊利娜嘟囔一句,然后嘿嘿笑起来,“我做你干女儿不好吗?那个金姨是你另外一个情人吧,还有妙妙也是你女儿,多我一个怎么了?”
“那能一样!我跟明月认识36了年了,这些年一直相濡以沫的,感情很深。你用情人这个词已经不准确,她是我的亲人我的家人,也是我陪我一生的人。”
“是不是因为她不介意你有老婆,所以你才接纳她?我妈米拉也离婚了,你考虑考虑。”
马林把冲洗的第一遍茶水倒掉,“你明天搬走吧。”
伊利娜出去就给何富英打电话告状,说马林要赶她走,她舍不得离开,愿意交一年的房租留在这里陪奶奶。
何富英感觉这事儿不对,给马林打电话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儿。
“再怎么样也得奥运开完的啊,哪有半道儿给人家撵走的?我在居委会都没信誉了,我这老脸丢到毛熊国去了。”
“得,为了你的威信就等奥运结束吧。”
……
吃过晚饭,艾达来找马林,“弗兰克,三上悠真有问题。”
马林挠挠脸,你们仨搁我这儿演罗生门呢,每个人过来都说别人有问题。
“他有什么问题?”
“有一次他忘记拉窗帘,我看到他桌子上有个草图,是这个五进院的布局,在你中院正房画了一个红叉,不可不防。”
马林扑哧一笑,“说不定他喜好华国建筑呢。”
“弗兰克我知道你对我有偏见,因为我怀疑你跟我父亲乔治的失踪有关,但我只想知道是不是你做的,你说不是,我相信。”
马林和艾达的目光触碰,良久也没法分开,没有情意绵绵的拉丝,只是一个用审视,另一个清澈真诚。
都是老戏骨了,马林煮了两杯咖啡,“艾达,你的面相不错,父母双全,一生衣食无忧的福相。”
“是吗?你是用华国古老的占卜术吗?还能看出什么?”
马林倒了半杯冰块,摇晃几下喝了一大口,“你想卜算什么?就当一乐,好的结果就信,坏的吐两口唾沫就拉倒。”
“吐两口唾沫就能改变命运?”
“用道家说法心不信大道不收,心不正只求神通不收。天性自然,随遇而安,坏的我不信,我不信它就不存在。”
艾达没想到还有这说法,水晶牌、塔罗牌……都是窥探一丝命运,让你接受结果,或者去教堂祈祷求主保佑。
华国这个道家的说法跟玩闹似的,会是真的吗?
艾达的语气里带着紧张,“算算我父亲的下落。”
“算至亲之人用八字。”
“八字我知道,我接触的粤省人提过,就是生日时辰。”
“对,要给我真实有效的,生辰八字就是钥匙,假的就算到别人家里去了。”
“27岁,用华国属相算是属兔,8月10日下午4点,那个人说我是七月半中元节出生,女孩这天出生阴气重。”
马林在纸上写下,掐指推算,“乙卯年,甲申月,戊子日,庚申时。”
闭上眼掐了一遍手指,拿起流珠拨动起来,“艾达,人善人欺天不欺,心诚则灵啊,你给我假日子我如何推算出你的父亲?”
艾达敛起眼眸,盯着手上的咖啡杯,随后缓缓转动杯子,“我就是这时间出生的,难道还有假?”
“不用算,看出来的。”
“哦——我想听听怎么看出来的?”
“我说过你的面相不错,父母双全,你给的日子倒是没错,却不是你的。”
艾达手中转的杯子‘咔哒’停下,惊愕望向马林。
马林喝光咖啡,拿出茶叶泡茶,对艾达说道:“第二年76年8月10日才是华国农历的中元节,丙辰年,丙申月,甲午日,农历七月十五鬼节。”
“先不说这天是福气还是克父母的事儿,这天出生的女人大多体冷畏寒,夏天不开空调,自打你住我这里空调就没开过,最多是通风换气模式。”
“我是75年初到的香江,如果你父亲那时候也去了,你说他失踪了,就算你是遗腹子,怎么会16个多月后才出生?”
“艾达小姐,你到底是谁?编造出一个父亲,气势汹汹上门找我算账,想做什么?”
艾达轻声说:“大概我记错了,我对华国的八字一窍不通。”
马林伸出两根手指,“要么你是编造的身份,根本不是乔治的女儿,要么你真是乔治的女儿。”
“钻研过华国周易术数,学得乱七八糟,看到自己的八字,发现鬼节这两天出生的孩子阴气重,此日生人,夫妻敬重,子孙刑克,强争好斗,破害前程,卅五之后方来馀庆,女人克夫,必配硬命,平安之命。”
“你怕是自己的八字不好,克死了你父亲,所以你给自己改了年份,也想试探我是不是懂点八字。”
“我告诉你我不懂,谁说鬼节出生的女孩克父母克夫的?相反,这天出生的女孩大多柔美,有艺术天分,长相都比较漂亮。相对的处于立秋和处暑之间,有个口诀叫立秋处暑凉,气温开始显着下降,稍不留意身体会留下寒气。”
马林帮艾达换了一杯热茶,“老外生活多糙啊,哪里懂什么寒气湿气热气,亏你还认识粤省人,华夏传统养生都不懂。喝点热的吧,在房间里偷偷喝热水呢吧。”
“谢谢,我是8月21日。”
“天机乱了,已经算不准了,你命中有劫数,放宽心,多想想好事儿,不要钻牛角尖,保管你平安顺遂。”
……
马林在中院进门处被伊利娜拦住,“干爹,你晚上跟艾达说的是不是真的?她真是乔治的女儿吗?她父亲是你做掉的?”
见马林盯着她微笑,伊利娜讪笑着:“我就偷听了一会儿,你肯定发现了。快说说,你真的会算命啊?”
“没有的事儿,再说我哪儿懂八字算卦,求卦的人都希望有个好结果。”
“那,那不好的卦呢?”
“为了让你多掏钱。”
“啊——你是骗她的?”
马林捏了一把伊利娜的小脸,“她跟你一样是个小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