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十点,飞机降落在江宁国际机场。
吕秘书早安排司机候在那儿,接了董事长,便直奔康泽别苑而去。
车到沿江大道。
曾令秀突然从后面拍了拍司机的肩膀,“小董,右转,去金山大酒店。”
“好的,董事长!”司机虽然疑惑,但还是果断地右转去往金山大酒店。
进了大门,曾令秀看看腕表,十一点,迟疑了一下,没让停车,又叫司机开车回了康泽别苑。
欠揍的突然躁动起来,发出几声沉重的吠叫。
曾珏还没睡觉,她不知道妈妈今晚回来,便隔空训斥起来:“欠揍的,不许叫,扰民了知道不!”
欠揍的不再吠叫,而是欢快地冲下楼去,然后曾珏听到关车门的声音。
“是妈妈回来了!”
她赶紧起来,在睡衣外披了件外套,也下了楼。
曾令秀进了门,把手提包扔到沙发上,严肃地盯着曾珏,直到确定是她而不是明玥。“明玥呢?”
曾珏不以为然地说:“回去了,人家不上班的呀,你以为个个都有我这样的妈、这样的好命吗?”
“她怎么回事,你姐又是怎么回事,你把前因后果好好跟我说说!”
曾令秀命令道,她没空跟女儿兜圈子。
曾珏知道糊弄不过去,这种事迟早要穿头的,反正姐过得不如意,不如让她回家,这就是她突然暴露明玥的原因,本意还是想帮她。
“事情的起因可以归结到覃西早身上。”
“跟他有什么关系?”
“我和他第一次见面就是在金山大酒店。
他的朋友是少老板税鑫,而税鑫又喜欢明玥,他就拿明玥的照片炫耀。
于是覃西早为了接近我,又把照片给了顾佳。
顾佳为了促成他和我,找机会又把明玥的照片给我看了。”
“真够绕的,说主题。”曾令秀听得头大。
“我觉得我俩像双胞胎,于是就去酒店找她,没想到她跟我是一样的毛病,喝一样的红糖生姜汁。
我跟她聊了会儿,得知她叫明玥,二十五岁。我们同病相怜,又比我大两岁,所以我就叫她姐了。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咝,好冷,我得钻被窝了。”
她冷得打了个寒战,转身要上楼。
“等等!”曾令秀没问出什么名堂,不甘心。
“你们认识多久了?”
“三个多月吧。”
“她这里……”曾令秀扬起左手,指着内腕处,急切地问:“你看见她这里有一颗小肉球吗?”
曾珏认真地想了想。
她们虽然姐妹相称,但还没熟悉到了解对方身体的程度。
曾令秀更加急切地描述起来,“黑色的、凸起的一个小肉球,现在就算长大了也不会超过三毫米,粗看起来就像一颗痣。”
“这个还真没注意。”
这是否是姐姐的关键证据呢,曾珏不敢乱说。
曾令秀多少有些失望,挥了挥手,“别感冒了,你快上去吧!”
曾珏懂事地安慰妈妈:“妈,我姐跑不了。你先洗,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我陪你去见她。”
妈妈的描述太详细了,连曾珏也不再怀疑。尽管十二点多了,她还是给明玥发去了一条消息。
姐,你左手腕内侧有一颗黑色的小肉球吗?
十几分钟过去了,还没收到明玥的回复,知道明玥睡着了,便也睡了。
曾令秀也躺下了,却无论如何睡不着,不知从何时起床头柜里也摆上了安眠药,这个曾经她以为离自己很遥远的东西。
她爬起来,找到药瓶,一仰脖就着口水吞了,不知过了多久才迷迷瞪瞪睡去。
襁褓中,曾珠曾珏小姐妹,乖巧地看着她……
摇篮里,曾珠曾珏小姐妹,头挨着头,香甜的睡梦中……
床铺上,曾珠曾珏小姐妹,眼睛随着她手里的玩具上下左右灵动。
突然从哪里窜出一条大蟒蛇,吐着可怕的信子,张开血盆大口扑向曾珠……
曾珠——
曾令秀大叫一声坐了起来,紧张地四处张望,喘着粗气,冷汗淋漓……
虽说是梦,但太过真实,不由得人不信。
她穿着睡衣神色慌张地冲进曾珏房间,叫醒她。
“曾珏,我有一种强烈的、不好的预感,你姐可能要出事,你呢?”
曾珏猛然被惊醒,还真偏着脑袋,仔细感受了一番,然后摇了摇头。
于是劝慰道:“妈,你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我姐比我大两岁,不可能是双胞胎,所以也不存在什么心灵感应。
放心吧,我姐出不了事,她身边好几个保镖呢,再说江子岳还给她装了报警器,一碰就响!”
“是不是啊,我这心里怎么慌得这么厉害呀,从来没有过的!”
曾令秀眼里冒着焦灼的光,捂着胸口的双手在颤抖,手里的一张旧照片也在随之抖动。
曾珏往一边挪了挪,叫妈妈坐进被窝里。
“我看看这张照片。”她从妈妈手里接过照片。
这是两个婴儿的合影,一看就是双胞胎小姐妹。
“这是我和我姐吗?”
曾珏从未见过这张照片,既惊讶又惊喜。
曾令秀欣慰地笑了。
“对,这是你俩满月的前一天照的。
那天刚吃完奶,安安静静的,乖乖巧巧的,连摄影师都夸你俩乖呢。
能分辨出谁是谁吗?”
曾珏端详着两个人,她哪能分辨出谁是谁,只得凭感觉指着照片上的两个小人儿说:“这个是我,这个是我姐,对不对?”
“对,没错!”
曾令秀并没有因此高兴,反而更加忧心如焚,喃喃自语道:“她怎么会比你大两岁呢,不应该啊!”
“妈,你认准她就是我姐了?”曾珏并不意外,稍微有点自主意识的人都会是这个答案。
“看视频,我已经百分之九十九确定她就是我的珠珠,剩下的百分之一就是那颗小肉球,你不知道你姐就是因为这颗小肉球才叫曾珠的!”
曾令秀眼里涌出泪水。
“不行,我现在就去你姐那儿一趟,不然我这心里慌得很!”说着,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曾珏一把拉住她,“妈,这才几点,你不怕吵人家睡觉啊,白天还要上班呢!”
“吵她睡觉也比出事好吧?”曾令秀不满地说。
“好好好,为了让你放心,我先给我姐打电话行了吧!”
曾珏没法,摸出手机,给明玥打电话。可电话一直在响,却没人接。
“静音还是没电了?”
母女俩大眼瞪小眼,不安的情绪在急剧扩散。
“再打!”
那一声声令人窒息的嘟嘟声就像一把尖刀一下下扎向母女俩脆弱的心脏。
“江子岳不在酒店,只好找童少禹了!”
曾珏急中生智,又给童少禹打去电话。
“接啊,接啊,童少禹快接啊!”
电话响了十几秒终于接通了。
“喂——”童少禹慵懒困顿的声音传来。
“童少禹,我是曾珏,打我姐电话没人接,你赶快上去看看怎么回事!”
曾珏冲着话筒喊叫。
“曾珏,大半夜的,你犯……”
“什么病”还未出口,他猛然清楚,大叫一声:“我操!仔哥,快起来,明玥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