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问这么清楚又有何意......
丁辰轻轻摇头,反正,从那晚官晴对杜师弟的思念来看,两人情谊总是不假的,应该也曾幸福过的。
至于杜师弟,或者说是陶子清,入赘之事,官家虽然对外瞒得死死的,但既然那殷姓青年都知道,那想必殷家,至少那位元婴修士也是知道的,只是人家并不在意而已......
......
园中两人,皆是面对着一株梧桐,一时不语。
却在此时,丁辰袖笼中似有虫鸣,这才回神,掏出一看,正是那观云楼的传讯玉符。
“前辈既然有事,那晚辈就先......”
这姑娘很是识趣儿,见状便要提出告辞。
“无妨,只是一道讯息而已!”
丁辰淡淡一笑,其实也猜到其中的内容,神识一探,便收到官霐的传音,先是问安,再是致歉,言说未能寻到,最后,又恭请方便时来退取灵石。
既然那官晴最终还是不想见他,他也没兴趣再去了。
至于那灵石......
丁辰想着,却是转头,将玉简递向了殷梨花。
“殷道友,你若是没什么要紧事,可愿再替老夫走一趟,将此玉简退回观云楼......”
殷梨花之前得了丁辰一大笔灵石,正愁无可报答,闻言自无不允的,恭敬双手接过玉简。
“前辈放心,晚辈这就去......”
“呵呵,倒也不急,你空了去也行的......”
......
正所谓,绿树阴浓夏日长,楼台倒影入池塘;水晶帘动微风起,满架蔷薇一院香!
殷梨花已经离开一阵,走得快的话,应该已经进旧镇了。
丁辰一个人,立在树荫下,熏风吹来蔷薇香,昼景得清明,良久,丁辰才觉情绪重新平稳下来。
自己修炼还是不到家呀,终究做不到冷心寡情!
抬头望眼,见日头已高,巳时近午。
也无需收拾什么,转身便也出了园子,一路便来至这落英苑的前堂,退了房,了了账,飘然而去。
而也就在此时,手持传讯玉符的殷梨花,也已来至观云楼内,才刚刚落座,一眼便见到推门而入的官霐,不觉一时呆住......
......
乌云一片,在青碧长空下显得有些突兀。
好在此地修士不少,常来常往,倒也没什么人可以关注。
向北飞遁了一阵,确定四下无人,丁辰这才凌风调转,复又向西,没过多久,便遥遥望见那山谷中的朱砂矿场。
已是午时,矿上的工人皆去吃午饭了,并无人劳作。
丁辰遁光一偏,掩去行迹,直接掠过,继续往西,绕过一段山岭,便是落入一片繁茂的草木林间。
片刻之后,走出一人,道袍布鞋,拂尘铁剑,松木作簪,青竹为杖,轻身带风,有路走路,无路踏草,转瞬又没了踪迹。
......
眼见太阳已经西斜,暑气稍退,山村便多了几分热闹。
村口几个妇人,坐在树下,一边闲聊,一边抬头张望村前小路,见几个男人出现,说说笑笑,将便知矿上平安无事,便也心安了,皆是起身,准备回家做饭。
“陶娘子,刘大娘身子怎么样了......”
就听一妇人朝着从村南小路上来的官晴叫道,其余几个妇人闻言也是停了下来打招呼。
“无大碍,只是有些中了暑气,歇歇就好......”
官晴笑着回应,她这些年,常帮人治个头疼脑热的,村中之人,对她也客气,多以夫姓,称她陶娘子。
一路与人闲聊,没多久已经回到村尾,又见自家房边菜地的韭菜长得正好,便又随手割了两把。
转到院前,却见院门虚掩。
她本也没怎么在意,正要开口叫自家儿子,却是突然脸色惊变,手中一松,韭菜尚未落地,身形已经闪至院内。
“无忧!”
喊一声,无人回应,官晴心下暗道不好,脚下不停,伸手推开房门,却哪里有人,只见桌子上放着一张薄纸。
官晴连忙抓起,眼中立时惊怒,凛然回身四顾,屋中院内,一切井然,口中想要大声叫骂,终究没有出声。
身子便是一软,瘫坐椅子上,手中纸皱巴巴飘落在地,只九字。
“半年为期,自会送归,杜!”
......
此时,距离那山村西去百里之外,一朵浮云,正掠过山头短松。
天边斜照来相迎,暮色渐沉,似乎压得那浮云也沉重了几分,缓缓下落,却见云头两人,一前一后。
前面之人,正是一身道袍的丁辰,盘膝端坐;背后一个孩童,规规矩矩的跪坐着,正是陶无忧。
丁辰缓缓催动乌云,伏低游走在丘陵谷地之间,感觉到背后被人盯着,便是笑道,“小子,你这么贸然跟着老夫跑出来,真的不后悔吗?”
“不后悔!只要能学到本事,做什么我都不后悔......”
无忧果断摇头,语气郑重,小大人一般,竟是让丁辰想起当年在洞玄宫祖师祠堂内,杜云暮念叨那祭文的场景。
“你说你要学本事?学来做什么呀......”
丁辰继续问道,却是立时感应到一丝戾气,就听背后小人儿声音铿锵,竟是有几分冰冷。
“他们都欺负娘亲,我要帮娘亲报仇......,嗷!”
却还没说完,就听脑门上咚的一声,无忧立时疼得嗷了一声。
这自然是丁辰下的手,也是用了点力道的,哼道,“小小年纪,哪来这么大的杀性!”
“可是,他们......”
无忧还待说,却见丁辰又是挥手,连忙住嘴,瘪嘴一脸的委屈,倒是终于有了点孩子气。
“你母亲的事情,你都知道?”
丁辰也是有些诧异,按理说,一个母亲,不会将那些事情告诉七八岁的孩子的,就是他自己,当年若不是寇玉娘已病入膏肓,时日不多,肯定也是不会对他说起他的身世。
“......”
无忧还在嘟着嘴,虽不言语,但炼精修士尚不能完全控制神魂波动,更难以掩藏,立时便被丁辰感应到异样,便也确定这小子多少是知道些的。
“是谁告诉你的......”
丁辰哼道,心中却是隐隐有所猜测,官晴不可能,杜云暮遇害时,这孩子才两三岁,自然也不可能,这么看来,十之八九就是那官霐了。
只是他给一个孩子说这些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