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妇人话一出口,丁辰心下便是一个咯噔。
他这些年见过听过的事情何其多,此妇人无故提及那摇光剑符,再结合前后种种,以及那殷姓青年的记忆,似乎有什么线索,就这样串了起来。
难道,杜师弟竟是因那摇光剑符而死?
且不说丁辰面露愕然,心思胡乱,且说那官霐,听闻摇光剑符,也是有些面露狐疑之色,想了想,还是如实回道,“那人倒不曾提过摇光剑符,而且,那剑符不是早就失传了吗?姑母怎么突然提到此事......”
“无事,就,随口问问......”
妇人轻轻摇头,明显藏着事儿,官霐本就是是这姑母抚养成人的,如何看不出来,只是他也知道姑母的性格,张了张嘴,终究没有继续追问此事。
“那,姑母是不打算见那人了吗?”
“......”
妇人眉眼轻蹙,并未作答,显然还是犹豫。
官霐倒是想得更进一步,“姑母,当年之事,确实是父亲做得过分,您与家族决裂,放弃修炼,隐居此地,侄儿也能理解,可无忧表弟总不可能也在这山村待一辈子吧......”
妇人闻言挑眉,一道神识便是透过砖墙,看向隔壁的孩童,神色也是哀戚。
官霐继续道,“......,姑母,若是对方说的都是真的,那就是姑父的实在亲戚了,有他这位金丹修士照拂,无忧表弟日后也多一条出路呀,姑母若是实在不放心,侄儿可以再去试探试探?”
却不想那妇人听了官霐所言,反是有了决断。
“好了霐儿,姑母知道你是好意,但终究人心难测,无忧是子清唯一的骨血,我也不可能将其托付给旁人,至于他日后如何,就看他自己的机缘了......”
官霐便也不再劝,“既然姑母已经决定了,那侄儿等几日便通知那人,只说查无此人就是了,陶姑父当年说是入赘官家,其实也只有族内几个人知道而已,他便是找其他人打听,也不可能再打听到什么的......”
想了想,继续又道,“当然,若是姑母改变主意,也可以通知侄儿......”
妇人闻言,只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反倒是丁辰心生疑惑,没有其他人知道?那姓殷的青年又是如何知道的?
......
正事说完,房中两姑侄又说了些家常话,多是那妇人嘱咐官霐注意身体,又是提醒他要防着些家族中的那些族老之类。
丁辰也就是不再细听,分神仍旧看向隔壁的孩童,才七八岁,便已经炼精中期,后期在望,可见那妇人也是用了心的。
就听吱一声,正是隔壁房门轻启,官霐已经出门,拜别那妇人,自隐匿身形而去。
小院内,重新恢复安静。
等了许久,才听得一声叹息,房中烛火便熄灭。
......
三日后,新镇南城,落英苑。
丁辰兜转了一圈,还是觉得听那殷梨花的建议,来了此地暂住。
而这落英苑也确实不错,依山而建,楼阁错落,已是入夏,草木俱盛,又有莲池菡萏开,廊前美人蕉,木槿团团,茉莉含香。
到底是女子开的客栈,偏爱娇花!
丁辰轻笑,立在屋外廊下,一边看着园中花木,一边调和三元,便在其思绪飘忽之际,园子另一边,却是有人来了。
穿花过柳,便见一个俏丽身影已经来至廊前,正是那殷梨花。
“见过前辈!”
“有劳姑娘专门跑一趟了!”
“能为前辈办事,也是晚辈的荣幸......”那殷梨花知道进退,应答得体。
丁辰点头含笑,又道,“园中繁花锦绣,姑娘可愿陪老夫走走......”
他用了“老夫”这个自称,便是以前辈自居,也免得让对方误会自己有什么不良心思。
殷梨花自然不会拒绝,步态规矩有礼,始终落后丁辰半个身子,跟着便转入花树深处......
......
“原来,官家和殷家还有些姻亲关系......”
一株枝繁叶茂的桃树下,丁辰低语。
“正是,殷家主要共分三支,山南一支,涵元城一支,朱砂镇殷家主要就是山北一支,官家之所以能在朱砂镇立足,其实主要就是攀附上山北殷家的缘故......”
殷梨花点头回话,眼神扫了扫四周,确定无人后,却是道出一段隐秘,而这段隐秘......
却原来,这官家早年,本也只是个破落家族,靠着娶了个殷家旁支庶女才发迹,之后,又借着殷家的势力开了那观云楼,倒也风光了一阵。
奈何,到底家族底蕴如此,始终没有元婴修士坐镇,别说再进一步,便是维持现状也是艰难。
三十年前,官霐的父亲官昀,继任家主之位,也曾想重振,奈何不是那块料,越忙越乱,越做越错,反是将官家搞得愈发衰败。
无奈,官家只得学自己的老祖宗,再次与官家联姻。
说来也是巧,便是这档口,殷家一个元婴长老传出消息,想要纳一房侍妾。
官家一众族老听说后,皆是动了心思,便想着将官晴,也就是官霐的姑母献上去。当时的官晴,已经筑基后期的修士,自然不肯,而且,对方说是纳为侍妾,也不过是个名头而已,实际就是采补的鼎炉罢了。
之后,具体发生了什么,殷梨花就没打听到了。
反正官晴肯定是没能逃过这一劫,等到官晴逃出殷家时,已是形容枯槁,道基大损,难怪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修为也只恢复到筑基初期。
而官昀作为其长兄,对这个悉心抚养自己儿子十三年的亲妹妹,似乎也没有任何援手,始终闭门不出。
......
“事情竟是如此......”
园中香风阵阵,丁辰听着,却是心下发寒。
“大概就是如此了,其中细节,关系到不少隐秘,晚辈就打听不到了......”
殷梨花低声回道,语气中透着唏嘘,她虽也是姓殷,但显然也是十分不齿此事。
“那后来呢......”
殷梨花闻言,还以为对方是问官晴后来怎么样了,只摇头叹道,“后来的事情晚辈也没打听到,反正官家对这位官七小姐的事情都是三缄其口,但应该还活着......”
丁辰自然知道官晴还活着,他想问的其实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