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娘姓杨,是家中最为疼爱的幼女,杨家感激他,请他进府,还备了一桌酒菜招待他,报酬也确实丰厚。
可是,姑娘的未婚夫婿于氏找上了门。
小荷那还记得端姿态,眨巴眨巴明亮的眼睛,一脸期待后续的模样:“那个未婚夫误会了杨姑娘和你的关系,醋了?”
疤刀摇头,身上被水浸得沉重,拧了拧衣服,把拧下来的水哗哗响。
原来姑娘落难是于公子表妹燕氏的算计,燕表妹客居于家,看上了于公子。
“啧啧啧,表哥表妹,造孽啊。”
小荷真想给这个世界的人普及一下,直系血亲或三代以内的旁系血亲孕育后代的严重后果。
大家都了解了,也就不会有表哥表妹什么事了。
疤刀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沾亲带故的,最不好切割了,最恶心人了。”
小荷拨动手镯上的小铃铛,她和疤刀想的就不是一回事。
于公子已有了婚约,燕家也是要脸面的人家,家室相当,有已有了姻亲,做正妻都是舍了新姻亲,是亏了,更不可能屈身作妾。
燕表妹就想着,若是杨姑娘死了,婚约也就不成了。
其实她最开始是想着污了杨姑娘的清白,到底顾忌着杨家女失了名声会祸及家族子女之事,怕杨府会追究到底,再以牙还牙回报燕于两家。
是的,她考虑到了事情泄露的可能。
“杨姑娘出事,杨府不照样会追究吗?都说了她是杨家最宠爱的幼女,不可能不细查。”
“还是说,那位姓燕的表妹以为宠爱有假,是杨家故意放出的风声,就为了抬高杨姑娘的身价的?”
小荷实在理解不了那位表妹的做法,有着好身份,什么样的找不到,偏偏看上了有未婚妻的表哥,是别人的更好吗?
疤刀没回答,他又不是表妹,才不清楚这个,只继续说着。
杨姑娘质问于公子,于公子话里话间还护着他表妹,说是燕表妹若出事,于家夫人会在杨姑娘过府后中能对她,还说自己都是为杨姑娘好。
杨姑娘气极,立刻要解除婚约,报官抓人,还说她看上了救命恩人,非疤刀不嫁。
“姓于的真能恶心人的,”小荷皱眉嫌弃,大胆推断:“所以,是于公子买凶杀你?”
疤刀摇头,一脸无语:“是燕家。”
怎么是燕家?!
疤刀点头表示肯定,确实是燕家,他的表情像是吞了厕中物一样难受。
燕家不愧是教养出燕表妹的人家,他们根本不认为自家女儿做错了。
若是疤刀不多管闲事,杨姑娘就死了,伪造成马车事故,就死了一个女儿,杨家会细究吗?
以己推人,他们认为不会。
杨姑娘死了,婚事也就不成了,婚事不成,他们女儿就能嫁入于家了。
现在事情暴露,燕表妹儿入了府狱,于公子又新定了婚事,算计的婚事不成了,还连累了燕家女子声誉。
所以,过错在疤刀。
于公子因为前未婚妻把他和疤刀拉到了同一档次,自觉受辱。
加上表妹与他有亲,对他名声也有碍,新定下的未婚妻家境比杨姑娘差了许多,他心中不满。
于是,对燕家极为不客气,于燕两家几近断亲。
原就怒火炽烈的燕家,头上又浇了一桶油,彻底爆发了。
顾不得脸面,直接撕破脸,对外说是于公子勾引燕家姑娘,暗示他们女儿对杨姑娘出手,把于公子都新婚约给搅黄了。
本来被议论的杨姑娘,在燕府的操作下,名声彻底洗白。
燕府也不打算放过多事的疤刀,买凶杀人,几次未果后,干脆找了暗河下单。
小荷看着满身狼狈的刀疤,心中万分同情。
疤刀的运气还挺玄乎。
说好吧,见义勇为,救出了杀身之祸,惊动了暗河出手。
说差吧,救人得了丰厚报酬和真切感激,与暗河交手还被她撞上了。
小荷好奇地看向苏暮雨:“你还要杀他吗?”
苏暮雨握紧手中的剑,很明显,还是要杀。
小荷那还记得自己塑造的形象,嬉笑着拍手鼓掌,浑身散不去的活泛劲儿就出来了:“你这个杀手真敬业啊,给你鼓掌。”
“但是,”小荷抬手拔下头上的簪子,随手一抛,莲花簪子变为了一把剑。
莲花纹样的剑柄,古铜色的剑身,小荷抬手握住剑柄,古朴的剑身表面瞬时附上一层莹白色的水泽。
“这人我保下了,你杀不了。”
“莲花仙!”疤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不染尘,惊呼,“你是莲花仙叶荷!”
兄dei,清醒点!你是耍刀的,又不是练剑的,人家使剑的还没出声,你一个刀客那么激动干嘛?
苏暮雨眼中带着隐匿的灼意,周身剑意蓬勃,像是要按耐不住拔剑出鞘了。
小荷手持不染尘,脚下迈出一步,下一瞬,人已经到了苏暮雨面前,剑已经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好好一柄剑,还没能展现它的锋锐,一切就都结束了。
“就……就这样?”疤刀努力眨眼,又揉了揉眼睛,眼珠都要瞪出眶了,一脸的不敢置信,声音中透着惊讶和遗憾。
“不然呢?我境界比他高那么多,还要放海同他打不成?”
苏暮雨没说话,低头看架着自己脖子的剑,轻轻一动,脖子上就出现了一道细长的血痕。
不染尘终于凭自己证明了它的锋锐。
“你,苏暮雨,从现在开始,被我劫持了。”小荷挪开了一点剑锋,表情凶巴巴的,说话恶声恶气的。
“嗯,我被你劫持了。”苏暮雨眼中很平静。
刀疤不是恶人,他其实也不想杀他,只是任务罢了,现在有了个拒绝不了的理由,正合他意。
小荷满意了,高扬下巴,带着股子得意劲:“看来,我还是挺有威严的。”
她转身看向还傻愣着的疤刀,一脸关切:“你脚没事吧?”
疤刀摇头。
小荷瞬间变脸,没好气地:“那你还不快走,一身水,不难受吗?”
“哦哦,我这就走。”
这个疤刀,一看就不是个机灵的,换她,看见杀手被牵制住,早跑了。
“苏雨幕,走,我们去城里租马车。”小荷拽这人就走。
男人出言纠正:“苏暮雨。”
“这是昵称,好兄弟,别在意哈!”小荷笑嘻嘻地。
苏暮雨被拽着走了几步:“方向错了。”
小荷立刻停住,后退了几步,转身往反方向走:“我当然知道。”
“还是错的。”苏暮雨无奈。
“那你还不带路!”
小荷绷着脸,恶狠狠地捻了捻脚下的石子。
苏暮雨转身往后走。
“唉!你要去哪儿!”小荷快步跟上。
苏暮雨回道:“你说的,带路。”
“哦,这样啊。”
她还以为,这人要跑。
小荷还在想着要去哪,这次是随意找了个方向就神行千里了,她都不清楚自己到哪儿了。
两人一前一后,一人撑伞一人顶着荷叶,在迷蒙细雨中朝着城镇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