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润有些受宠若惊。
皇帝这话,是真把她放在眼里了?
要知道,从府邸一起来的老人也还有不少。
皇帝这一句话,就把这些人一棍子打死了。
但谢润转念一想,皇后没了后,她还真是这宫里资历最老的人了。
谢润反握住皇帝的手,嗓音温柔却又不失力量,“皇上,妾身会一直陪着您的。”
她牵着皇帝的手落在小腹,“还有咱们的孩子。”
皇帝垂眸望着谢润微微隆起的小腹,眸光渐渐深沉,似凝聚太多情绪。
可即便是谢润,也猜不透皇帝眼神里包含的意味。
用了晚膳后,皇帝去了凤仪宫。
谢润才从下面人嘴里得知,皇帝罚慧昭容禁足半月,罚月例一月。
慧昭容有心想给皇后守孝,听闻这个消息,哭着要去找皇帝喊冤。
小纾心有戚戚:“皇上似乎早料到慧昭容不会服气,还派了人看守在永明宫,不许她出来。”
“慧昭容都跑到门口了,还是被请了回去,听闻哭的十分凄惨,还惊吓到了三公主。”
“永明宫里都闹了一场。”
小纾昨日虽然生气慧昭容怀疑自家主子,但如今看到慧昭容被罚的这么狠,也没多欢喜。
禁足不算狠,可禁足的这半个月,慧昭容不能去皇后的丧仪。
对于她这样一个忠于皇后的人来说,可算是十分严厉的处罚了。
淡桃也道:“听说慧昭容哭着说她认错,她也可以来向娘娘道歉认罪,只求皇上让她参加皇后娘娘的丧仪。”
皇后是国母,她的丧仪必然十分隆重。
光水陆道场就要七七四十九天,每日应有大臣、公主皇子、命妇齐集举哀、行礼。
但慧昭容被禁了足,大半个月过去,皇后丧仪上许多仪式也都错过了。
谢润:“……只盼着受这一场处罚,她能活的明白些。”
皇帝这么罚慧昭容,是有些诛心的。
可从皇帝处罚的这么重看来,他还是查到了不少信息。
皇帝能确定皇后的死和谢润无关,故而恼怒慧昭容无故生事。
谢润:“也不知道皇上何时能查明,那夏朝奸细是怎么混入皇宫害了皇后娘娘的?”
谢润才念叨了几声,第二日皇帝那边就有了消息。
从凤仪宫给皇后举哀行礼回来后,谢润身上疲惫,人也有些困。
她正想着眯一下,就看到淡桃步履匆匆进来。
淡桃余光瞥了眼四周立着的宫人。
宫人自觉后退,留出空间给两人。
淡桃走近,“娘娘,荆护卫查出那奸细是安婕妤的人。”
“安婕妤?”谢润一愣,“夏朝那位承欢公主?可她不是早死了吗?”
这人夹杂在夏朝和虞朝的斗争之中,最后由皇后亲自处置了。
“奴婢听了也十分惊讶。”淡桃压低声音:“后来奴婢才知道,原来当初跟着两位夏朝公主出使的人里,不少是夏朝专门训练出来的间谍。”
谢润听到这个倒是不意外,“皇上皇后处事向来谨慎,这些人应该早就处置了吧?”
怎么会留到今日做祸害?!
淡桃:“安婕妤死的不光彩,但好歹是夏朝公主。”
“她一死,她身边贴身伺候的都被处置了,但也有些粗使打杂的被分派到了其他地方做事。”
皇帝也没暴虐到弄死承欢公主后,还要把跟着她一起出使的人全给杀了。
这样也让皇后和文妃脸上不好看。
这种事情做出来,传出去也不好听。
可那些跟着承欢公主的人也是被打发到了一些偏僻地方做事,身边也是安排了人盯着。
原想等着有机会了就找个借口全都放出宫去。
谁知道还没等到这个机会,就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谢润:“皇上那里是什么态度?”
淡桃摇了摇头:“皇上那还没有消息下来。”
谢润吐了口气:“那承欢公主怕只是个幌子。要真是她身边的人做的,罪证确凿后,皇上就会下令处置了。”
淡桃:“承欢公主在后宫也没待多久,死的也有些缘故,有人打着她的名头害人还真是便宜。”
“娘娘,您说承欢公主身边的人有夏朝奸细,那文妃娘娘身边有没有奸细呢?”
跟着谢润久了后,淡桃想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若是有人打着承欢公主的名义来害皇后娘娘,又怎么知道她不会打着文妃的名义来害皇后娘娘?”
谢润面色渐渐凝重。
淡桃也越猜越怕,“用皇后母妃的死逼死她,又推着皇后娘娘的妹妹出来顶嘴……要真是这样,夏朝人恨的怕不是皇上,而是皇后娘娘?”
猜到这里,淡桃已经不敢再猜下去,下意识看向谢润。
却发现谢润也睁着一双黑眸看着自己。
四目相对,两人都不由屏住呼吸。
要真是如此,这后宫里的风浪怕是一时半会平息不了。
永明宫正殿内,文妃才在凤仪宫哭了一阵回来。
如今准备着更衣用膳,晚些还要再去。
皇后没了,后宫其他妃嫔要哭丧举哀,她这个亲妹妹就更要勤快。
七七四十九天的水陆道场,她一天都不能缺。
才匆匆用了些膳食,忽然就听见脚步声。
文妃一抬头,就对上十安公公略显严肃的脸。
文妃一惊,连忙起身上前:“十安公公怎么来了,可是皇上有什么吩咐?”
十安公公手持拂尘,倒也格外恭敬,“回文妃娘娘,荆大人对夏朝奸细用了刑,审出了不少有用的东西。”
文妃眼睛微亮,连忙问道:“可知道是谁谋算了一切?!”
十安公公看着文妃,似无声叹了口气。
文妃下意识觉得有些不妙。
就听到十安公公开口:“那人姓金名元,曾是安婕妤的陪嫁小厮,后来安婕妤得封婕妤,他得了十两银子出了宫,在宫外安家立户,做起了小本生意。”
文妃听到安婕妤三个字,面色就有些不太好了。
她人也聪明,听到谋害皇后的人和安婕妤的陪嫁有牵扯,立马就想到了自己身边的人。
心下像是泼了一盆凉水,沉甸甸的,又格外冰冷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