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才来虞朝不久,都知道昭贵妃姐姐向来敬重姐姐,以姐姐为尊。这些年来从未有过半点逾矩之举。”
“当年要不是昭贵妃,姐姐未必能活到今日。后又多亏谢太医医术精湛,几次救姐姐于危险之中。”
“说句不好听的,姐姐是受了她们姐妹的恩的。”
文妃低下头,满脸愧疚难受,“姐姐之死,全是夏朝所害。”
“本宫是虞朝后妃,也是夏朝公主……若要牵累,本宫也有错处,慧昭仪可怪罪本宫,莫要再牵累无辜之人。”
皇后之死,文妃最为难受,也最为难堪。
死的是她一母同胞的姐姐,害死她姐姐的是她自小尊为天的父皇和夏朝。
她无宠无子,乃是虞朝后妃,夹在中间最是煎熬。
慧昭容低下头,咬牙道:“或许是我错怪了昭贵妃。”
“只皇后娘娘对我恩重如山,当年我得皇后娘娘庇护,便立下誓言,这条命以后就是皇后娘娘的!”
“今日谢太医告假,蒋太医身边窝藏夏朝奸细……”慧昭容咬牙道:“我曾问了李嬷嬷,那奸细所言,句句皆是杀人诛心之话,分明就是想逼死皇后娘娘!”
“若只是报丧,何苦说那些狠话?”
“那夏朝奸细步步算计,背后若无人提供信息和帮助,怎么会如此顺利?”
慧昭容:“我不信这件事后宫无人插手!”
慧昭容是不争,但她可和文妃不一样。
她是从王府里的明争暗斗走出来的,最清楚皇帝后宫里这些女人的手段。
看似是夏朝谋害皇后,可后宫里绝对有无形之手操控!
文妃听了她的话却越发惭愧煎熬,“慧昭容,虞朝和夏朝交战已久,为了两国利益,培养奸细是常态……”
文妃总不好坦白说出夏朝皇帝品性恶劣。
他完全做得出不步步算计只为逼死皇后的事情。
慧昭容冷声道:“就算不是昭贵妃,也一定有其他人。若真有人敢害皇后娘娘,我绝不会放过。”
“此生若不能查明真相,他日九泉下相见,我无脸面见皇后娘娘!”
文妃张了张嘴,却又觉得她没什么资格去劝慧昭容。
慧昭容一个外人都能为皇后得罪昭贵妃,甚至是舍了命。
她这个亲妹妹什么都没做也就罢了,还要阻拦慧昭容报恩……这般对比,文妃愈发愧疚难受。
谢润不知道凤仪宫里两人的对话。
出了凤仪宫,她坐上了辇轿。
旁边淡桃和小纾满脸后怕,“娘娘怎么忽然就性子这般急了?!”
“便是再不满慧昭容,您可以下命令让奴婢们来动手,何苦自己上去打人?!”
“娘娘可是双身子,要是一不小心磕着碰着,伤了身子,便是拿慧昭容的命来赔也是赔不起的!”
谢润叹了口气,“当时也是气急攻心。”
她靠在辇轿上,也有些无奈:“本宫怀这一胎总觉心火旺盛,确实不如以前冷静。”
搁在以前,谢润是绝对做不出挺着大肚子去扇慧昭容的事情。
她从不会把自己置于这么危险的境地。
更不会莽撞的拖着慧昭容跪在皇后灵堂前。
谢润抬手扶额,无奈道:“出了凤仪宫,本宫也是后悔了。”
这事要是传到皇帝耳中,难免也生出些不满。
她一个怀孕贵妃,要罚一个昭容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哪至于亲自动手。
皇帝不满不在于她罚人,在于她没拿出贵妃的气势,更没把腹中子嗣当回事。
谢润也有几分委屈:“可惜当时情绪上头,也难顾及太多。”
她忍不住低头一看,“难不成这孩子还是个暴脾气?”
隐形人一般的紫湖在一旁轻声道:“娘娘稍安勿躁。妇人怀孕后期确实容易心火旺盛,有时出了气就好,总比憋在心里伤肝伤肾好。”
“等回昭和宫,奴婢再给您煮下火的甜汤。”
谢润莞尔道:“多煮点吧。本宫看今日你们几个肝火都有些旺盛。”
慧昭容刚说出怀疑谢润的话时,她身边伺候的几个人脸上全是怒意。
要不是淡桃拦着,小纾险些冲出去打人了。
回到昭和宫,谢润让人把陶陶抱去更衣。
她扶着肚子在屋子里踱步,“慧昭容确实惹人嫌,但她说的话却没毛病。”
“人人都觉得是这一切是夏朝安排,可若有人在中间横插了一手,或者故意助纣为虐呢?”
“大姐向来嘴严,那奸细是从哪知道大姐今日要入宫给皇后娘娘诊脉的事情?”
“那奸细如何伪装成蒋太医的弟子不提,入宫后要经过层层筛查,他竟也层层躲过了。”
“若不了解凤仪宫的消息,那奸细初来乍到,怎么敢径直跑到寝殿告状?”
“他就不怕皇后娘娘病榻前有带刀护卫,只等他一有动作就砍下他的脑袋?!”
“固然有夏朝算计,可这些消息是怎么漏出去的,又是另一个说法。”
谢润缓缓叹了口气,“宫里有太多人盼着皇后死,还有不少人盼着本宫死。”
想让皇后死的,未必是皇后的仇人。
也可能是皇帝的仇人、谢润的仇人……
淡桃见谢润一脸沉思,难免心疼。
她上前搀扶着谢润:“娘娘别想了,仔细想多了头疼。”
“您现在怀着身孕即将临盆,如今最重要的事情是自己的身子。”
“皇后娘娘的事情有皇上去查,娘娘只管等消息罢了。”
谢润:“本宫也不想多想。可皇上要查也是查发生的事情,查不到未来的算计。”
“本宫现在想的也不只是皇后的事,更是本宫的未来和两个孩子的以后。”
慧昭容的怀疑确实很无理,但从谁受伤,谁得利的角度来说。
谢润确实嫌疑很大。
如今宫里她位份最高,膝下已经有了一位健康的皇子,还即将诞下第二位皇嗣。
这种时候皇后没了。
若她过些时候临产再生下一位皇子,皇帝一高兴,会不会直接许以后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