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修士如过江之鲫尚且俱逝,一生追求刨根问底,正为二字———
长生。
长生之途九死一生,于亿万修士之中崛起者,可称天骄。
天地棋盘万千,可于棋子之中脱颖而出且走到最后者,可为至高。
至高寿命悠悠,可看花开花落,时代更迭。
而又因世间法则不同亦有强弱。
而烛光之主,便是至高之中的绝世天骄。
所以,那句话说出之际,时溯圣者的结局已经注定!
“烛光,你我同为各时代之中的天骄,倘若放在昔日,本尊自当后退三分,倒是今日,凭介一抹残魂就想将吾击杀于此,莫不是痴人说梦?”
嗡—————
界海苍穹之上的十二道金链骤然降地。
与此同时,黑色的棋盘骤然扩大,刹那之间,便笼罩了半边界海。
宇文宣面色苍白,两只眼睛缓缓凹下,枯瘦手指拈着一只黑色是色棋子。
“天元!”
暴喝出声,白眉间渗出血珠,三千星辰应声移位,在虚空中再次组成太极星图。
混沌棋盘应声而动。
烛光之主眉头微微闪烁,纤细白皙的手指缓缓探出,朱唇抬起。
“封————”
声音向四周不断散去。
两界花微微闪烁。
刹那之间,牢笼已起。
时溯圣者眉头紧锁。
“停———”
金色锁链不断闪烁,刹那之间,复杂的符文闪烁。
一条条不同的丝线开始缠绕。
砰———
骤然迸射而出。
法则碰撞之际,界海震荡!
隐约之间,仿佛看到了一只纤纤手指出现。
“时溯,就这样为止吧。”
指尖触及时溯眉心的刹那,三千条光阴长河从祂瞳孔奔涌而出。
宇文宣残魂在棋盘裂隙中发出最后的嘶吼,混沌棋线突然缠绕住所有流淌的时光——那些被时溯圣者篡改过的历史,此刻正倒灌进祂的命轮金盘。
宇文宣瞬间大笑。
噗嗤-———
又是一口殷红的血。
枯瘦手指骤然落下。
“镇—————”
砰————
三百六十颗棋子不断闪烁,宇文宣的灵魂瞬间变得不再稳固。
“呵呵————”
";用你自己的时渊...咳咳...为你送葬!";宇文宣的虚影在星雨中明灭,破碎的棋枰里飞出七十二枚青铜算筹,每根都钉入时溯圣者的时光本源。
时溯圣者鎏金衣袍上的时钟刻痕开始疯狂逆转,祂试图伸手抓取未来分支,却发现所有时间线末端都站着另一个浑身裂痕的自己。
";不——!";嘶吼震碎十三重星域,那是其他时间线上的时溯,命轮金盘里十万个时溯圣者同时举起手掌,却在触及彼此的瞬间化作时光尘埃。
烛光之主银发突然燃起无色之火,足下红莲绽放出比超新星更炽烈的光芒。
祂将残存道源注入宇文宣消散的魂火,两界花瓣在虚空凝成挽联:";身作劫灰镇诸天,魂化星轨照归途";。
刹那之间,天地震荡。
自化诸天的滔天功德,又怎么可能一无是处?
档———
当最后一枚算筹洞穿时溯圣者的永恒命核,界海忽然陷入绝对寂静。
所有破碎的星辰停止坠落,翻涌的法则乱流凝固成晶莹的琉璃态。时
溯圣者保持着惊愕神情逐渐透明,身躯化作流淌着星光的时之沙漏,沙粒落下的每声轻响都在虚空中拓印出新的时间法则。
虚空闪烁之时。
“烛光———”
“命运响彻寰宇,熔炼万界早己成为既定———”
“长生之路一日不断,这世间便无一日安稳———”
那是这位走到因果顶点者的最后嘶吼。
嗡————
“本尊逝后,因果消散。”
“此战结果,各安天命。”
万千星辰缓缓升空,两界花瓣闪烁之迹。
一切如常之际,时溯魂散界海。
最后的一刻,时溯圣者身化万千星点,于虚空界海之上,消散。
至高本来就是一个时代气运的集大成者,作为天地曾经的宠儿,世界又怎么可能没有任何反应。
所以,这位破碎的九天天道,进行了最后一步。
兵解所有因果法则,自己,天地法则添一。
混沌棋盘在彻底崩解前突然收拢所有血棋,三百六十颗棋子化作星茧包裹住宇文宣最后一缕残识。
烛光之主伸手轻抚星茧,眉心血痕飘出九朵本命道莲:";去吧,带着我们的执念...";
莲瓣纷飞中,星茧坠向界海最深处。沿途洒落的星光竟在两界花消失处催生出透明根须,根须缠绕着时间尘埃,生长出蕴含棋道法则的晶簇。
曾经被熔时溯炼的万界残影,此刻正在晶簇中缓慢重生。
呼—————
界海又起风了。
当微风再次拂过界海时,破碎的虚空浮现出流动的星图。
烛光之主美眸微微闪烁,仿佛可以看到一抹微笑,但是更多的,却是无尽的失落。
三千青丝不断闪烁,仿佛可以看到一位绝美的女子拿起来一朵花朵。
眉头微微抬起之时,不经意间看到了其他界海。
不同的界海之处一位位强者迎战至高。
无数的界海徐徐破碎。
“因果尽头的至强者陨落,此举分散诸天。”
“自此以后,因果一道倒是断了。”
“时溯最后时候断掉同道修士所有前路,倒也的确符合祂的做法。”
“不过———”
烛火抬头看了一下头顶。
“这原来九天的天道居然还有一丝灵魂所在,倒也的确差异,倘若如此,吾等以无上伟力所创造的诸天天道,倒也不知,在九天天道的眼中又算什么——”
“都知晓至高爱以天地作为棋盘,众生为子布局,又不知,你是什么角色呢?”
曼妙的身影看了看那灵魂消散的老者。
微微摇头。
“倒也的确尽力了———”
当然,那是烛光之主最后的声音。
宇文宣与烛光之主消散的身影被永恒拓印在法则幕布上——他执棋的手势正对着她结印的指尖,两人残留的道韵在星空间形成永动的阴阳鱼。
《弈劫》
星砂铸虹桥刺穿亘古齿轮
血雨里飘起执棋者的断刃
十万次轮回拓在青丝末梢
你点燃最后一枚倒计时符文
红莲啃噬着青铜浇筑的谎
残魂在命轮裂痕中窥见光
当两界花瓣坠入虚空刹那
我听见业火在棋枰深处歌唱
界海风刮走鎏金冠冕时
枯枝孕新蕊刺破旧史诗
三千重法则雨滴落掌心
凝成你消散前刻录的星址
青鸾衔火种掠过墓碑群
劫灰深处亮起未名晨昏
有人拾起染血的混沌子
在新生界海落下第一道纹。
倒也的确是————护界绝唱!
此战,烛光之主与奕道玄尊陨落!
时之沙漏底部渐渐聚起银蓝色光斑,那是正在孕育的新生界灵。
界海的出现经常伴随一个个世界的毁灭,但是界海又怎么不可以算作一个个不同的大千世界?
某簇晶石深处,沉睡的星茧突然传出微弱心跳,茧壳表面浮现出两界花的纹路...
那是,新的界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