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上来说,至高是不可阻挡的,但是小千世界的修士可以掌控法则,倘若以自身为祭,也未尝不可让至高受伤。
而在另外一边,时溯圣者只是不断的摇头,不断的重置着一切。
“以卵击石罢了。”
当宇文宣第八次燃尽寿元时,两界花凋零处突然迸发七彩霞光。破碎花瓣凝聚成花灵少女,她赤足踏过的时间齿轮。
“时溯,许久未见,你倒是更加威风了。”
时溯不断颤抖。
“烛光!”
“原来你还记得我呀,那……”
烛光之主赤足踏碎虚空涟漪,暗金重瞳映照着整个界海的星轨运行。
祂的银灰色长发在法则乱流中纹丝不动,鎏金衣袂拂过之处,三颗天枢星突然黯淡。
“就让我再送你一程吧。”
“既然昔日我可以将汝等压的抬不起头,那今日自然可以。”
砰———
紧接着微微转头,蓦然之间看到了那一个残破的棋盘。
还有那360颗棋子。
";时间囚不住向死之心,既然我的意识出现了,那你可以走了。";
语言停止之时。
“对了,昔日我自化诸天,倒是没有想到你会如此放肆。”
“只是可惜呀——”
美睦缓缓看了看旁边的宇文宣。
哎———
两界花不断颤抖,那是烛光之主的叹气。
“他估计活不了了,业火滔天之时,又不乏万般功德。”
“也怪不得可以将我的这残魂召唤出来。”
“心有大义,却又有万般血海,意识到也不错。”
巨大的金色锁链,紧紧的禁锢着了宇文宣。
砰———
骤然,两界花蕊刺入混沌棋盘,整个血色棋枰突然生长出抵抗时殛的根须。
“那就帮你完成最后的心愿吧。”
嗡————
界海还是那般粉碎。
至高出手率怎么可能会轻而易举的结束?
时溯以自身能力为代价所做的囚笼,又怎么可能那般容易毁灭。
但是纵使时间之线颇多。
覆盖终究是覆盖。
领域强大的地方是拥有自己的天地,而那些所谓的至高便是这片天地的道主。
但是每个世界都有自己的因果法则,所有法则的破灭都需要恢复,纵使至高有滔天实力,可以让整个世界不断的重新运转。
但是本源失去了,终究是失去了。
错了,终究是错了。
时溯眸子之中是那万般的恐惧,逐光之主的强大不只是身化诸天,更加恐怖的是他那镇压一世之高的实力。
“烛光,修行之路总有尽头,吾等此举,坏在当世,功在千秋!”
“你现在虽然是残魂之身,但如果停止手里的攻击,志高殿堂之上还有你的一席之地。”
“等吾与另二十五至高熔炼诸天成功,到时候你自然可以归来。”
“到时你还是至高!!”
语言之中是那数不清的迫切,祂怕了。
原来自己可以特别容易的碾压这位轩界的执行官。
宇文宣一直布局,自然自身对人心之道把握的及其强大,但是在作为时间掌控者的祂面前。
无非就是一些过去而已,祂可以毁灭宇文宣的所有,因为那是巨大的实力鸿沟。
但是万千因果终有一疏。
自从烛光出现,所有的结局都指向了另外一个地方。
祂会死,祂怕了,高高在上的祂们更加珍惜自身的一切。
所以,祂要将烛光拉回来,就算这其中的结果很是稀少。
但是那个少女却只是微微摇头。
“你给出的条件确实很吸引人,就算是我也心动了。”
“但是你似乎忘记了一件事情,我只是一抹残魂。”
“高高在上自然不错,布局百万余载,也很是有利。”
“不过———”
万般星辰光芒出现。
烛光只是微微摇头。
“你貌似忘记了一件事。”
“烛光临死之时的意志是庇佑诸天。”
紧接着那青丝微微闪烁。
无数的光芒成为一点。
“熔炼诸天,乃是大忌。”
“所以——”
女子立于界海之上,破碎的星辰闪烁。
“况且我这么残魂,本来就活不了多久。”
微微转头之时,那些由光芒形成的青丝不断的吹动。
恍惚之间仿佛看到了嘴角的悲伤。
一瞬之间会又再次展露了笑容。
“所以———”
“今日我烛光,便同尔等一同——”
美目闪烁,身影动荡,界花飘散。
“离开这万千界海——”
“作为老朋友,我便亲自送送你。”
语音流转,界海闪烁,宇文宣缓缓闭上了眼睛。
“你就休息一下吧,接下来的交给我。”
那声音很温柔,就像是那位天道一样。
不过可悲的是,他估计再也没有机会继续布局诸天了。
刹那之际,宇文宣的样子恢复,就像一切刚开始一样。
当然,估计回不去了,就像是那两个老人一样。
濒死的宇文宣抓住花灵带来的瞬息自由,将最后三枚血棋射向命轮金盘。
金盘碎裂的刹那,所有时间分支如镜片迸射——其中一片映出时溯圣者被未来自己吞噬的画面。
“布局者,迟早也会死在棋局之中。”
女子只是微微摇头。
她也曾享受权利,也曾高高在上。
但上一次她选择了自化诸天。
而这一次。
也依然如此。
砰-------
棋盘传来清脆的迸裂声。
宇文宣身形剧震,袖袍翻涌间喷出一口紫金色道血,血珠悬浮在虚空中竟凝成微型星云。
但却看不到眼中的神采。
宛如傀儡。
自身寿命与魂魄消散之后,又怎会有意识?
时溯踉跄后退三步,每步都在虚空踏出蛛网状的银色裂痕。
“烛光,就凭你的残魂,又如何可以弑杀本尊。”
“纵使万般命运皆有一疏,本座今日便要求那一线生机!”
巨大的手掌铺天而起。
抬手拂开迎面而来的星骸暴雨,指尖凝聚的黑洞轻易吞噬了整条银河投影。
而烛光之主只是一味向前,
一步跨出,界海铺路。
砰———
二步跨出,星辰点亮。
砰——
第3步,第4步!!
————
第七步!
混沌棋盘背后的太极星图轰然炸裂,棋盘上的黑白棋子同时腾空,在虚空中凝成最后一道阴阳障壁。
烛光之主再次出手。
祂的袖角触到障壁,所有棋子突然同时迸发出刺目血光——三百六十颗星辰在万分之一刹那全部湮灭,棋局碎片化作赤红流星划破虚空。
“老头子我终究还是要留下一点东西的。”
“不然被那小子笑话了怎么办?”
“就是不知道我们的小拾语怎么样———”
“总得留件后手,就用我的道韵来运养这个棋盘吧,”
那声音很苍老,隐约之间仿佛看到了一抹灵识。
“原来我要死了吗。”
“罢了罢了。”
“连万剑一那小子都走了,我这老头子也快到时间了。”
";我以道源温养这破棋盘十二万劫...";
“应该可以帮你一把吧。”
那是宇文宣最后的手段,也是他最后的一抹灵魂。
而他看到了眼前的女子,也只是笑了一下。
当看到现场的第1时间,他就知道谁是对的了。
轰———
烛光踏着星辰残骸走来,脚下绽放的烛火红莲吞噬着星尘。
“居然知道留存残魂。”
“倒也算是聪明人,既然你生前喜欢用这棋盘。”
青丝于界海飘荡,烛光之微微一笑。
";那今天本座教教你,什么叫做...";
祂的指尖轻轻点在老者眉心。
";真正的天地为棋。”
轰——!,
玉碎声席卷界海。
天地棋盘从中央裂开一道横贯三十三重天的缝隙,棋枰深处传来大道崩塌的哀鸣。
最后三颗主星在他掌心化作流沙消散时,整个虚空开始下起银蓝色的光之雨——那是破碎的宇宙法则正在坠落。
隐约之间可以听到一句话。
“时溯,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