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传们紧紧盯着两位长老,等着十分重要的消息。
溪云在南糖糖那句话中听出了不一样的意味。
“怎么会是小事”似乎说的不是他们二人身上的伤,而是代指其他事情。
再看亲传们的目光,尤其是上奇宗五个孩子迫切求知的目光,还时不时的往他们二人身后瞟。
溪云瞬间了然,他浅笑,拿出命牌置于众人眼前:“没事。”
所有人松了一口气。
得到这样明确的消息,各宗亲传与散修纷纷散去。
议事堂前,只余上奇宗一伙人与十六、翟池。
玉昭捏净尘术,把自己和师弟二人打理干净,便往议事堂内去。
古遗迹群事关重大,各宗齐聚在此,她既有了时间,必然要参与讨论。
溪云拂袖,沙地上出现一片云棉。
他徒弟爱躺坐在这上面,那么,他觉得其他孩子应该也喜欢。
“你们坐。”他朝在场的人一一用眼神示意。
大家随他一起,乖巧坐下。
南糖糖屁股刚碰到云棉,又立刻弹了起来:“师叔,你来了,危烬师伯来了,你们还受了伤,下面是不是很危险?”
楚无也站起身来:“师叔,你不去找人吗?”
溪云朝南糖糖点头:“下面是很危险。”
而后朝楚无摇头:“我不去,这片古遗迹群复杂,我会拖累你师父。”
十六忍不住在内心惊叹,大宗长老竟然都用了拖累这样的字眼,这古遗迹真的要翻了天了!
楚无坐立不安:“那你不担心吗?”
溪云摁住楚无,让他稳坐在云棉上。
溪云亮出命牌,浅浅一笑,示意楚无稍安勿躁。
*
世界一片幽暗,狂风呼啸,风中夹杂着鬼哭狼嚎。
一抹紫色身影在这片大地上不断闪现。
秦念不知道那群老神经把她带到了哪儿来。
也不知道那群老神经在哪儿看着她。
她只知道自己的右手断了,但是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处理肩膀上的伤。
她还知道自己身上还剩两道剑意,一道守心剑,一道别的剑意。
守心剑在她来到这个险象环生区域的第一刻,就从她的掌心迸发出去。
守心剑剑光大绽,照亮了这个世界片刻。
那片刻让秦念勉强看清了这里的大致情况。
这里萦绕着浓郁的化成幽暗浓雾的复杂气息。
脚下的地面皆是新旧伤痕叠加在一起。
各式建筑古老残败,与地面一样,全是复杂叠加在一起的新旧痕迹。
而且,还能看见发黑和新鲜的血液。
这说明这块区域,一直都有生灵在活动,而且还是极其剧烈的活动。
比如互相之间大打出手。
而且是那种凭借外围气浪就能把她碾死的大打出手。
最重要的一点,这里不在地面之下。
秦念借着剑光,看到了浓雾之外的天空。
透过浓雾,能发现天上悬挂着一个小小的发光球,那是太阳。
还能看到深浅不一的色块,那是碧蓝天空和白云。
秦念感觉自己已经离开了古遗迹群。
至于这是什么地方……
秦念猜想这是三级地界那片偌大的古遗迹。
守心剑光快消失之时,秦念便感到空气被完全剥夺的窒息。
整个人像是被万箭穿心,浑身上下每一处都被气息裹挟,割裂。
剑光完全消失之后,她被气息压倒,重伤晕厥过去。
是小幸运强行唤醒的她。
秦念大约只晕了几个眨眼的功夫,醒来后她几近崩溃。
从宝禁区域到三百夕区域,再到岩石区,直至现在的三级地界。
秦念逃亡辗转几个时辰。
每当看见希望,以为能够脱身时,她总会被卷进更加危险的地方。
到岩石区她满怀期待傀儡与玉昭师伯的身影,提起斗志等待救援。
可到三级地界,短短时间内,她的身心便被这些气息攻击的体无完肤。
秦念有一刹那甚至想破罐子破摔,由着昏沉的精神和痛苦的身躯沉溺在这里,一了百了。
她太累了……
她太弱小了。
她太无能为力了!
她凭着仅剩的那道剑意,无法与这样的力量抗衡。
这一切都不是她一个小筑基能承受的。
她甚至连怒气和怨恨,都没有精力维持住。
但是小幸运不停的鼓励她,不停的给她指引。
秦念那没有熄灭的生的意志,在小幸运的煽动下,用生命和血肉燃烧的愈加旺盛。
秦念的身体在短短几个时辰内消化了大量药丸,此刻对丹药产生了些许排斥,已经不堪重负。
浑身的疼痛并非完全来源于外界的伤害,有一部分来源于大量灵丹药效混杂的刺激。
丹毒也好,无法化解吸收也好,秦念没法在意这点小事,她往口中塞下一把丹药。
紧随其后,挤出灵力启动传送阵,躲避一团模糊的黑影。
传送阵启动之后,她的身形闪现在十余里之外。
空气中带着看不见的利刃的风,往她背上一割,法袍破开一个大口子,背上露出一道血红的伤口。
秦念满身是汗,浑身惨白发灰,颤抖着又塞了一把丹药,启动传送阵。
她怀疑这样的坚持到底能不能有用。
身形一闪,秦念出现在十里之外,法袍一角飞落,她又重复之前的动作。
如此这般,直至秦念身上所有传送阵用完。
她那被亡灵编了一半的头发,已被切割了大半,成了参差不齐的短发。
没有血色的脸上,满是划痕伤口。
华贵法袍已经破烂不堪,像是从废墟中捡的一样,露出穿在里头的中衣。
这里的空气,到处充斥着锋利的刃,像是一个巨大的刀剑世界,不停的绞碎无力抵抗它的一切。
最后一个传送阵法用掉,秦念都还没站稳,无数道看不见的利刃就朝她而来。
除此之外,那团模糊的黑影如影随形,拿着被割落的袍角,紧跟着秦念。
秦念低头了一眼自己的腿,一双腿都是狰狞难看的伤口。
左膝盖处的法衣已经被割出了一个大口子,能见森森白骨。
没有传送阵法的帮助,她没有办法躲避那些伤害。
秦念痛苦到麻木不仁,她用干涩嘶哑的嗓子死气沉沉说到:
“白朗羽最好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