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后退几米观察公路两侧,迄今为止等在路上的,不论是人还是物,就没有一个是正常的。
戚折依见我不再咄咄逼人长舒一口气,检查完周围我把目光再次聚焦在她身上,她立刻变得比犯了错的孩子还要局促。
“戚折依,这里只有你我两人,有必要继续装可怜吗?”
“华鸢,你到底想说什么?觉得我是装可怜?是想讽刺我很可恨吗?”
“就因为我活了下来,就因为我还站在你身边,非要把所有接近你的人都挤兑走才安心?”
“戚折依,别人尚且不论,你应该恨我的,难道在你心里就没有一点想要消灭我的想法,有些想法是不受控制的,更不需要正当理由。”
“华鸢,你对我有什么意见就照实说,没必要跟我打哑谜。”
“我承认有些时候特别想打你一顿,那是因为你完全不顾及自身安危,屡次孤身犯险,根本不考虑我有多么担心。”
想要骗戚折依在情急之下说出关于笼影副作用的事看来是行不通了,既然诈不出来只能先就此作罢。
“算了,先走吧,你不是说她们在路上等你吗?我倒要看看她们是怎么个等法。”
“华鸢,话还没说完呢,凭什么说我在装可怜。”
“有话路上说,这里不安全。”
我偷偷放出盾牌里的战马,让其藏身密林之中,白色的身影若隐若现,戚折依看见后果然被吓得跳进车里点火跑路。
戚折依行驶出很远一段距离后才敢减速,期间不停的通过后视镜偷瞄后座,我和老簿坐在后座上紧盯着公路两侧不想理会她。
没过多久路边出现了一个穿橙色雨衣的人,戚折依放缓车速朝那人靠近,等我们来到近前那人撩开兜帽,竟然是楚楚。
戚折依立刻刹车跑过去拥抱楚楚,结果却扑了个空,正当我疑惑楚楚去哪了的时候,老簿叫我回头。
楚楚不知何时已经坐到我旁边,我连忙呼喊戚折依上车,楚楚见到戚折依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楚楚,怎么你也不理我了,我到底做错什么了?”
“折依,先开车,路上再说。”
汽车发动后楚楚的脸上多了一丝期待。
老簿坐到副驾驶上盯着戚折依,坐姿嚣张,明显是在故意吸引戚折依看他。
戚折依注意力全在楚楚身上,老簿见试探无效恢复了正常坐姿。
“华鸢,你能帮我吗?”
我回过神来,发现是楚楚在说话。
“我该怎么帮你?”
“华鸢,你能做我男朋友吗?”
戚折依听后大为震惊,手里的方向盘都握不住了,车身在公路中间左右摇摆,我被摇晃的几乎要吐出来。
“戚折依!把车稳住!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戚折依握紧方向盘车身很快恢复稳定,方向盘上的裂痕说明它经不起第二次语出惊人。
“楚楚,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我不曾做过更不曾说过那种容易让你误会的话,我对你没有非分之想,帮你也是因为你是戚折依的好朋友。”
“华鸢,我相信戚折依的眼光,能让她念念不忘的,一定是非常好的人。”
“遇到你之前,没有男生能让我心动,我原以为是自己失去了爱人的能力,会一个人孤独终老,直到那天在民宿门口遇见你。”
“看到折依满脸自豪的介绍你,心中突然升腾起那种久违的感觉,在我眼里你整个人都在发光,我知道那一定是爱。”
好一个爱的发光,除了老簿我就是这辆车里最大的电灯泡。
“楚楚,你上次产生这种感觉是什么时候,我想是你第一次遇到戚折依的时候吧。”
“说什么这就是爱的感觉,说的没错这确实是爱,但你爱的不是我。”
“以爱之名挟私报复,想用抢走我来报复戚折依,说你是病急乱投医显得我太有礼貌,你这完全是在作践自己。”
“楚楚,你不妨仔细想想,用正常人的思维去想,一个身边有众多优秀追求者的女孩,突然对一个陌生人毫无理由的投怀送抱,这能算作爱情吗?”
剥灵狱会放大人的负面情绪,戚折依对我说的几句朋友间的玩笑,在楚楚心里埋下了好奇的种子。
楚楚好奇戚折依为什么会跟我一直保持联系,没想到笼影的副作用竟会以这种方式表现出来,总会有人因此恨我,甚至不一定是本人,这因果真叫人害怕。
“华鸢,你会答应我的,我们三个人一定会很幸福的,左拥右抱不是你们男人的梦想吗?”
“说的没错,很少有男人能抵住这种诱惑,只不过这三个人里面没有我,左拥右抱的是戚折依。”
前方出现第二个穿橙色雨衣的人,如果不是我提醒得及时,戚折依就要错过雪拉了。
雪拉上车把我夹在她和楚楚中间,坐在前面的戚折依和老簿已经不敢回头看了。
“华鸢,谢谢你把我从吊车上救下来,在棺材通道里袭击你并非我的本意。”
雪拉记忆的完整性明显强于楚楚,她记得通道里的袭击,却不知道为何要袭击我。
“雪拉,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你搭上这班车一定是有什么话想说吧,楚楚就在这,折依也在这,你们之间的感情也该说清了。”
戚折依开口反驳她们之间不存在三角恋情,起码她对雪拉不是那种感情。
“折依,问题的关键不在于你怎么看,先听听雪拉是怎么想的。”
“折依,你平时对我很照顾,我知道一部分源自你们对外籍医生的崇敬,剩下的我愿意当作是你对我的心意。”
“也是因为折依,我才能认识楚楚,我真的很喜欢她做饭时的样子,跟我去世多年的母亲很像,背影很温暖。”
雪拉和楚楚的手都放在我大腿上,我不敢动更不敢说话,只能让这两只手自己握在一起。
“雪拉,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我不曾做过更不曾说过那种容易让你误会的话,我对你没有非分之想,给你做饭吃也是因为戚折依在。”
这话听着有些耳熟,我感觉自己身上的光黯淡了些。
戚折依几乎就要坐不住了,仿佛她那驾驶座上爬满蛇虫鼠蚁,雪拉和楚楚的爱慕之语撒在她身上堪比铁水碳灰,每一句都烫得她脸颊通红。
就在戚折依不知所措的时候,第三个穿雨衣的人出现在前方不远处。
戚折依看见那身蓝色雨衣,犹豫再三还是决定放缓车速。
蓝色兜帽下是江淮南平静的脸,他像前两位一样瞬间上车,只不过他没出现在拥挤的后座上,而是趴在车顶上头朝下看向车内。
江淮南贴在楚楚那一侧的车窗外,脑袋后面隐约浮现出一层彩虹颜色的光晕,这一幕着实震惊到了许久未开口的老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