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修远攥着安全带的手指紧了紧,“……我想换个补偿……”
“嗯?”时音疑惑地望向他。
“等一切结束……我要你把欠我的婚礼补上。”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末世能结束。
他只想要一个承诺。
陆修远的指头抠着安全带,指尖泛白。
车里听得见引擎的声音,听得见沙尘拍打车身的声音,却听不见她的回答。
陆修远垂着眸不敢抬头,他能感觉到她在看他,他很确定她听到了他说的话。
车里原本很轻松的气氛像是凝固了。
陆修远忽然觉得有些懊恼,他这样说是不是有点强硬了。
现在这个情形也不适合说这些话,或许是吓到她了。
果然是太突兀了。
陆修远在心里叹了口气,暗暗告诫自己不能心急。
虽然在他眼里他们那样了就该结婚……
她可能不这么想。
可是……
不和他结婚,她还想和谁?
想到这,陆修远心里钝钝地疼。
他咬了咬脸颊的软肉,一股血腥味在口腔中荡开。
陆修远忽地回过神来,扯了扯嘴角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我开玩笑的,现在连个民政局也没有,婚不婚礼的也不重要。”
对,婚礼不重要,只要她还在身边就好。
果然陆修远你就是贪得无厌。
还很自私。
妄图用婚姻绑住她。
做人不能这么自私,她是大家的。
太阳不可能只温暖一个人。
就在陆修远快把自己说服的时候,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背。
一道银光闪过,陆修远眯了眯眼,只感觉一个冰凉的东西穿过了他的无名指。
是一枚银色素戒,上面刻了一颗星星。
戒指锃亮,却不像是新买的,有被人反复摩挲过的痕迹,很明显。
很明显这是她准备许久的。
戒指。
陆修远望着无名指上的戒指,上一秒钝痛的心脏像是被羽毛拂过。
“果然,尺寸刚刚好。”
时音掰着陆修远修长的手左看右看,满意极了。
还好从空间找到一枚男戒。
她把那枚月亮戒指也拿了出来,塞到陆修远手上,“帮我戴上。”
陆修远的目光落在掌心的钻戒上,一些陌生的画面忽然从脑海闪过。
女人窝在沙发上,笑着扬起下巴,伸出纤纤玉指。
男人很顺从,捧着女人的手给她戴上了戒指,低头亲了亲女人的指尖。
“音音……”他似乎听见男人如此轻唤着。
陆修远下意识呢喃出声。
“嗯?突然叫我做什么?”时音抬眸。
陆修远想看清那个被唤作音音的人的脸,像是被迷雾笼罩一般看不清楚。
画面转瞬即逝,泡沫般离近一点就破灭了。
明明是陌生的画面、陌生的人,陆修远却觉得很熟悉。
女人的一颦一笑扣人心弦,煞是动人。
陆修远晃了晃神,眼前浮现出一张饱含担忧和诧异的脸,和画面中的女人慢慢重叠……
陆修远下意识攥紧了时音的手。
时音蹙眉,“怎么了?”
她刚刚好像听见陆修远叫他“音音”了。
这个世界她叫顾弦……难道……
陆修远摇了摇头,扯了扯嘴角,“好像看见我们的前世了。”
他撒谎了。
但是他不想告诉她说,他看见的是她和别人在一起的画面。
那个男人和他是完全不一样的类型。
好像很会撒娇、很装。
时音不知道陆修远想的是什么,也不知道他所说的“前世”是指哪一世。
但是对于陆修远说记起了前世,时音一点也不惊异。
只知道“他”的灵魂很强大。
兜兜转转八个世界,不仅定位准确每次都能找到她身份,还总是降身在气运子的身体中……
能做到这些的怕是只有九重天之上的那几位真神了吧。
时音不知道域外有没有更强大的存在,她从未对“他”的身份有过度窥探。
她也不去想“他”什么时候会离开,或是有一天跟不上她了……
又或许会一直跟着她,甚至某一天恢复所有的记忆在她面前现出真身……
时音从来不设想还未到来的未来。
她是时空神,便不去插手司命仙君的事情。
一切都那么短暂,不过是因果簿上短短的一页。
现在之所以那么刻骨铭心,不过是她暂时寄身于沧海一粟之中。
时音忍不住揉了揉陆修远的头发,她扬了扬手,露出月亮钻戒。
“等一切结束,就把婚礼补上。”
陆修远摩梭着自己手上的那枚。
笑着点了点头,心满意足。
婚礼,她会在全天下宣布永远和他在一起的日子。
他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任何阻止那一天到来的障碍都应该铲除。
彻底地。
……
汽车行驶了半日,时音便远远望见了萧青山一行人的身影。
准确地说,她并非主动追上他们,而是循着激烈的打斗声发现了被丧尸群团团围困的他们。
时音眯起眼睛,指尖微微颤动。她完全可以轻易操控这些丧尸退散,但最终还是收回了意念——
在这危机四伏的末世,任何异常举动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猜疑。
“你留在车里,别出去。”她转头对身旁的陆修远说道,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好。”陆修远答应得很干脆。
他丝毫不觉得被她保护是一种羞耻,只觉得心里有一股暖意翻涌。
她在担心他的安危。
陆修远将后座上的大刀递给时音,“你小心一点,也不要显得太强。”
陆修远知道那些丧尸根本伤害不了她,只是担心被别人看出她的异常。
她是丧尸王,即使现在外表看不出任何异样,但是绿色的血液是她破绽,一旦受伤就会被人发现。
时音给了他一个安心地眼神,“放心。”
说完,时音托着长刀直奔萧青山所在的地方,眼疾手快地替他挡下致命一击,“舅舅,我来了。”
小队看见时音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营长,是基地长!”何擒虎边砍断丧尸的脖子边放声吼道。
体力不支的治疗师姜巧巧差点哭出来,“太好了,小弦儿来了,我们有救了!”
萧青山不语,朝时音坚定地点了点头,将后背的位置让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