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实验室危机1
陆修远喉结滚动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鎏金纽扣。他侧身避开时音灼人的目光,从床头茶几上端起早已凉透的水,青瓷杯盏在掌心里转出细碎水纹。
“对了,”他忽然提高声调,“你是怎么知道通讯器的事儿的?”
时音蓦地倾身逼近,发间若有若无的白檀香缠上他的呼吸。她将头搁在他肩膀上,“就……耳朵比较好使,听见了你和蒋健之在楼下说的话。”
陆修远没有生疑,她的精神力比他强大太多,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正思索着,突然冰凉的指尖捏住他的下颌——时音不知何时已单膝压上他的腿,墨色长发瀑布般垂落在他颈侧。
“陆修远,”她忽然绽开狡黠笑意,眼尾泪痣随着挑眉的动作扬起,拇指重重碾过他紧抿的唇线,“你是在转移话题吗?”
衣服领口突然被扯得歪斜,陆修远狼狈地抓住她作乱的手腕。
床垫弹簧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触电般松开手,却反被对方十指相扣按在天鹅绒靠背上。
“说正事儿呢,”他偏头轻咳,耳尖泛起的薄红,“你找舅舅说什么了?”
时音忽然抽身退开,“就叙了叙旧,他们要去A城执行任务,去探查一家实验室,一会儿我们也得赶过去。”
她掀开窗帘眺望,外面的沙尘暴已经小了,但乌云黑压压的一片,快到正午却黑得像晚上。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金属撞击的脆响——陆修远失手打翻了床头台灯。
他猛地起身,“A城?陆家的实验室也在A城。”
时音霍然转身:“?”
“不过应该早就停止运作了。陆奕城生前投资建设了好几家实验室,A城的主要是研究植物基因组学和基因编辑技术的……”
时音愣了愣,才想起陆弈城是谁。
陆修远很久以前提起过的他那个有钱有权却抛妻弃子后被白月光背叛害死的爹。
提起陆弈城,陆修远透过时音打开的窗眺望远方,天上的黑云团在一起外面更黑了,浓密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青灰的阴翳。
时音猛地扯开他紧攥的拳头,殷红血珠从掐破的掌心渗出。
陆修远勾了勾唇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我接手陆氏之后就撤资了,因为亏损严重还涉及到伦理问题……伦理委员会当年差点把陆氏钉上十字架。”
时音瞳孔骤缩,一定是研究出了什么违背伦理的东西才会引发伦理委员会的谴责。
“撤资的时候你知道研究进行到哪一步了吗?那实验室的设备呢?是拆成废铁卖了?还是……?里面的数据呢?”
陆修远回想起刚接管陆氏时的腥风血雨,那些舆论风波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他根本无心留意也不想留意陆弈城想做什么,自然也不会关心一所实验室的归属和研究成果。
“那研究人员呢?安置到哪儿了?是否继续从事基因编辑相关的研究?”
陆修远抬手覆住她颤抖的手背,“这个你放心,所有为陆氏工作的人都签署过竞业协议和保密协议。”
时音摇了摇头,“协议?你确定这对失去秩序的末世还有效?”
忽地窗外惊雷炸响,惨白电光映出陆修远骤然放大的惶恐不安的瞳孔。
时音扶额,“不出意外的话就是这家实验室出了意外。”
……
一辆黑色越野车在沙地上疾驰,像一头钢铁巨兽撕开了黑色帷幕。
能见度太低,时音开了自动驾驶模式,定位到A城。
“陆修远,把你那些见不得光的后台程序给我打开。”
陆修远心虚地摸了摸眉头,“上次不是故意的,主要是你进去的时候引发了别墅的报警装置。”
“我有问你这些有的没的吗?”时音瞪了他一眼,私闯民宅难道是件很光彩是的事情吗?
陆修远噤声,一脸委屈,声音软了几分,“你想看哪儿的?”
加密频道解锁,所有监控画面铺满了屏幕。
时音瞪大了双眼,好家伙,这是连接了所有监控啊。
似是看出了时音的猜想,陆修远摇了摇头,“只有一些我去过的地方的监控视频。”
这三个月他为了寻找她,每去一个地方都会将其监控画面恢复,这样就不会和她错过。
时音托着腮点了点头,“有烛光基地的吗?”
陆修远将烛光基地的画面调了出来。
“干得漂亮。”时音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
陆修远微微侧头,蹭了蹭她的掌心,眼底闪过一丝疲惫和依赖:“等到了A城……”他声音低哑,“你不能丢下我。”
时音轻笑,指尖滑到他耳后,轻轻捏了捏:“你是小孩儿吗?怎么就离不得人?”
陆修远握住她的手,指腹在她掌心轻轻摩挲,“你先答应我。”
时音还没来得及开口,越野车剧烈震颤,炸开一声巨响:
“嘭——”
一只游荡的丧尸被撞飞,腐烂的躯体在挡风玻璃上炸开一团粘稠的绿色液体。车轮碾过残肢,骨骼碎裂的声响让人牙酸。
时音猛打方向盘,将车窗前的残骸甩了出去。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雨刮器机械的摆动声。
时音盯着玻璃上残留的绿色液体,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方向盘。
陆修远侧头看她,目光落在她紧绷的下颌线上。
雨刮器一下又一下地刮过玻璃,绿色的痕迹逐渐变淡,却始终无法完全清除。就像某些记忆,即使被时间掩埋,也会留下难以抹去的痕迹。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遇到丧尸的时候吗?”陆修远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当时你来陆氏接我下班,说是想带我去吃一家浙菜,结果等红绿灯的时候被一辆车给撞了。
我下车去查看没想到司机是一只丧尸,它面目全非冒着绿水的样子把我吓惨了,而你拉着我就走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陆修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天的夕阳格外刺眼,他下车查看时,驾驶座上的丧尸转过头来,半边脸已经腐烂,绿色的脓水从眼眶里渗出,滴落在方向盘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吓得说不出话来,还是她发觉异样跑过来牵住他的手将他从恐惧中拉了回来。
“没事儿的,”时音一如既往地捏了捏他的掌心,“等一切结束,我把欠你的浙菜补上。”
经历这么多,他一直以为她不怕丧尸也不怕末世,直到今天才发现一点点蛛丝马迹。
她不是不怕,而是因为要站在他面前安慰他、保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