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玖安前去借兵的那三天,容北书和苏木也没闲着。
幽戮就像这一座山脉里隐藏的老鼠,想将他们一举剿灭着实有些难度。
不过好在有苏木相助,容北书的打鼠计划进行的还算顺利。
苏木拨开一片灌木,露出地上凌乱的脚印:“至少三十人,往北去了”
一旁的容北书弯腰捡起一片枯叶,叶脉上沾着一点暗红。
“血渍,看来他们转移得很匆忙”,容北书说着,展开舆图,在青峰山以北画了个圈,“这个方向是去往黑水沼泽”
“沼泽里毒虫遍布,常人避之不及”,苏木冷笑了一声,说:“倒是养蛊的好地方”
一阵山风吹过,林间传来窸窣声响。
容北书迅速收起地图,他身后的一众暗影也瞬间进入了戒备。
苏木却按住了容北书的手臂,接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
一股奇异香气飘散开来,片刻后,一只通体碧绿的蜥蜴从草丛中爬出,乖顺地趴在苏木脚边。
苏木蹲下身,将小瓷瓶放在蜥蜴面前,蜥蜴长舌舔过瓷瓶里面的神秘药水,随即窜入草丛,转眼消失不见。
容北书若有所思地看着蜥蜴消失的方向,问:“这也是蛊术?”
苏木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悠悠然向前走去,声音飘在风里:“雕虫小技罢了”
林间光影斑驳,容北书跟上苏木的步伐,而他腰间药囊中,苏木给的驱虫丸随着步伐轻轻作响。
远处,黑水沼泽上升起一缕若有若无的青烟,仿佛在静待猎物上钩。
容北书和苏木从侧方靠近,占据高位处,观察幽戮的这一据点。
容北书在地图上标记过后,留下两个人盯梢,继续寻找幽戮其他据点。
又过了三日,墨玖安果真带着三千兵马赶来。
一切准备妥当,他们该商量攻山策略了。
踩过点的地方都被容北书在地图上标注了出来。
三千神武军加上墨玖安的府兵,还有容北书的暗影,他们分头行动,同一时间剿灭这些分散在各地的幽戮巢穴。
按照墨玖安等人获知的消息,被掳走的孩子们最有可能藏在其中三处,墨玖安带领一队,容北书带领一队,另一队由陆川带领。
墨玖安下了命令,救出孩子是第一要务,绝不可主次不分,更不能以牺牲孩子们为代价与敌人同归于尽。
众人抱拳领命。
山间水声掩盖了兵甲碰撞的声音。
墨玖安潜伏在湿滑的岩石后,观察远处山洞里进出的黑袍人。
他们面戴半面面具,手握各式各样的武器,那些武器都是生活中最常见之物,却可用来杀人于须臾。
这是幽戮培养杀手的一大特点。
墨玖安向身后众多神箭手比划手势,弓弦绷紧的声音淹没在小瀑布的潺潺水声中。
在墨玖安握拳的瞬间,无数箭矢破空而出。
趁幽戮杀手还没反应过来,墨玖安拔剑冲去,一部分人跟着她直攻据点,另一部分则早已将这处据点围的水泄不通,以免杀手逃离。
墨玖安如鱼得水,穿梭于那群幽戮杀手间,直奔山洞而去。
可她还未迈进洞内,三把淬毒飞刀迎面射来。
墨玖安旋身挽剑,“铛铛铛”三声脆响,飞刀尽数被她斩落。
她足尖点地,轻功闪现,剑锋刺穿杀手咽喉,血腥味在潮湿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找孩子!”
墨玖安只落下这句命令,便凭着记忆去寻璇幽。
幽戮内部构造大差不差,墨玖安熟知璇幽的习惯,根据这处洞府的情况,墨玖安可以大致判断出璇幽的藏身之处。
果然,她找到了一处暗室。
墨玖安踹开室门,挥剑斩断碍眼的帷幔,最终见到却是空空如也的房间。
房间里整齐排列着药柜,药柜上摆满了大小不一的琉璃瓶,那是璇幽养蛊用的专属瓶子。
墨玖安还认得这些。
她环视房间布局,确定这里就是璇幽的住处之一。
只可惜,今日璇幽并不在这里,这里也并没有被掳走的孩子。
同一时间,另一处幽戮据点,容北书潜伏在外,苏木的蛊虫在他耳边振动翅膀。
“东南三十步七人,西南十人,洞口十二人”
容北书说着,打了个手势,暗影们无声无息地散了出去。
容北书拔刀破敌,招招狠辣,转瞬间取人性命。
可幽戮杀手也不是吃素的,那些杀手之间的配合有多默契,容北书曾见识过一次。
正当容北书被五名杀手围攻,分身乏术之时,他突然察觉有一股冰凉缠上他双脚。
“阁主小心!”
暗影的警告晚了一步。
不等容北书抽身,锁链猛地收紧,倒钩刺入容北书皮肉。
容北书闷哼一声,长刀扔出,直接将暗处的偷袭者手腕切断。
更多的锁链从洞口窜出,像一条条毒蛇缠绕他的四肢,同时,洞口深处传来一声弦响,容北书及时偏头躲过弩箭。
这一切发生在一息之间,暗影这才赶来解救容北书。
趁暗影与那群杀手交手之际,容北书用短刀精准挑断锁链核心机关。
逃脱禁锢后,容北书察觉到自己中了毒,立马吃了一粒五毒克,并点穴控制住毒性蔓延。
苏木见状,轻功闪现,为容北书把脉。
好在容北书及时吃了解药,苏木这才松了口气。
容北书下令速战速决,苏木也参与战斗,不一会儿便把幽戮杀手除了个干净。
这一处据点也没有孩子。
战斗结束后,容北书留一部分人处理尸体。
而他刚出洞口,便瞧见远处上空绽放着辟鸾阁专用的信号箭。
那是陆川的方向。
容北书心中一凛,立即前去支援。
墨玖安也接收到信号,可等她带着兵马赶到之时,映入她眼帘的,却是一场令人沉痛的画面。
陆川浑身是血躺在地上,容北书跪坐在陆川身旁,反复按压他胸口。
那些暗影全都低着头,有几个甚至偷偷抹眼泪。
见此一幕,墨玖安心口阵阵发紧,她定在原地,目光缓缓移向对面。
那是近百名骨瘦如柴的孩子。
他们浑身是伤,有些蜷缩一旁瑟瑟发抖,有几个站在容北书身后,满目悲戚地望着陆川。
而陆川,他面上没有一丝血色,肉眼根本察觉不到呼吸,只因容北书的双手正一下一下地按压他胸口,他的身体才随着节奏轻微颤动。
除此之外,毫无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