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九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一眼,不由皱眉走了回来。
“你在做什么?”
“没什么。”厉晟若无其事的直起腰,打开门挤了出来:“睡不着,出来逛逛。”
逛逛?
是想逃跑吧?
荼九闻言顿时了然,想着自己正好打算去实验室,干脆就直接开口:“既然睡不着,你就和我去一趟实验室。”
厉晟躁动的心思顿时静了静。
实验室就在走廊尽头,荼九为了方便特意选了这层楼住下,这时想要过去,十来步就到了。
明亮的灯光骤然亮起,实验室有单独的太阳能发电机,即使已经末世,但其中的仪器仍旧能够正常使用。
厉晟被灯光刺的眯了眯眼睛,站在门口看着青年朦胧而模糊的背影,忍不住开口:“你也睡不着吗?”
“……”
荼九顿了顿,倒是难得回答了他的话:“做了个梦,醒了之后没什么睡意。”
“什么梦?”厉晟走进实验室,状若无事的追问:“据说梦都是有寓意的,要不你说给我听听,看看有什么寓意?”
“不用了。”青年弯腰启动仪器,声音淡淡:“我不在意那些。”
盯着对方背影,厉晟的脚步顿了顿,仿佛开玩笑般的道:“一个梦怎么还保密,该不会是春梦吧?”
荼九平静的推了推眼镜,回头看他,语气无波无澜:“确实是。”
“这边躺好,我有了点新的想法。”
厉晟被青年这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噎了噎,心里有点不平,凭什么自己对梦里的事情百般纠结,你却这么不在意?
就因为面前的不是陵苕,而是厉晟?
他咬了咬牙,弯腰凑到青年面前,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荼教授对这梦讳莫如深啊,让我猜猜,你梦里的是谁?”
“你这么讨厌人类,春梦的对象该不会是你那些宝贝……”
“植物吧?”
话音落下,他满意的看见近在咫尺的青年抬起眼,眉头微拧,终于露出了一副不快的模样。
“你……”
要来了,这家伙终于会对自己发火了!
“怎么还不躺下?”
荼九一边说着,一边干脆利落的把他放倒:“废话实在太多了。”
熟悉的麻木感迅速蔓延,厉晟被迫倒在检查床上,不由升起几分气恼。
无动于衷是吧?
等着!
他现在就切小号!
……
荼九认真的感受着男人气海穴中的那团能量,半晌,才收回手中的异能。
经过一段时间的梳理,同时配合血管类的药物治疗,对方血管中的堵塞情况已经好了许多,但这种治疗方式太慢了。
最快的手术他又不擅长,就只能配合一些中医的手段试试。
这几天他有空就在研读医院里保存的中医针灸知识,虽然深入的还不太懂,但只照本宣科,选取几个穴位略作疏通,倒不成问题。
第一医院有专门的中医科室,医院里便存了一些一次性针灸的针具,他之前已经拿了回来,这时候正好用上。
他找出针具,一只手在男人腹部轻轻按压,寻找着需要的穴位,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的实验室大门,正在被一片翠绿的叶子轻轻推开。
厉晟刚控制着陵苕来到实验室门口,推开门时却忽然顿了顿。
这种感觉……
他看向检查床边荼九的动作,忍不住摸了摸腹部。
自己居然感觉到了本体上的感受?
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难道是因为现在两个自己离得很近吗?
所以能够相互联系起来了?
说起来,之前人类的自己确实没和陵苕见过面。
如果自己能够感觉到本体所经历的,是不是意味着……
他暂停了动作,沉下心去感受自己的身体,因为距离的原因,非常轻松就得到了回应。
但他并没有把意识抽离陵苕的身体,而是努力控制着自己一心二用,同时存身在两方体中。
这很难,但厉晟还是成功了。
检查床上的厉晟睁开双眼,眼珠微动,看见了门边的一抹绿意。
而门口的陵苕沉下心神,与自己的熟悉的眼睛相对。
这种一分为二,用两种视角去看世界的感觉很奇妙,奇妙到厉晟恍惚觉得自己可能离疯不远了。
他能看到面前的青年认真的面孔,同时也能看见对方微躬的清瘦脊背,每一处都清清楚楚,历历在目。
这太奇怪了……
但不妨碍厉晟想起来,自己为什么操纵陵苕找过来。
他定了定心,有些别扭的驱使原本已经习惯的植物身体,歪歪扭扭的走进实验室。
好在他的本体已经因为麻药无法动弹,不然他现在恐怕会不自觉的和陵苕一起做些乱七八糟的动作。
走了几步,重新适应了一心二用的感觉,他亲眼看着自己抬起一根翠绿的枝条,轻轻搭在青年的肩上。
“荼九。”
以陵苕的视角看不见,但厉晟却看得很清楚,这声音想起来的时候,面前的青年僵了僵。
“陵苕……”荼九很快整理好心情,转身看去:“你怎么来了?”
“我做了一个梦……”
厉晟看着青年状若平常的神情,又看了看他放在身侧,不自觉捏紧了银针的手指,顿时有些得意,恶趣味的挪动绿叶,顺着青年的肩头滑落:“梦到了你……”
“植物也会做梦吗?”荼九不自觉的绷紧身体,总觉得陵苕轻盈的触碰格外有存在感:“这倒是一个不错的研究课题,我明天也问问凌霄和小葎他们有没有做过梦……”
“九九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梦见你吗?”厉晟故意用了平时从没用过的称呼,越发靠近了几分:“不想知道,我们在梦里,做了什么……”
“那是你的隐私。”荼九有些无措的往后退去,却发现身后便是检查床,他退无可退,就只能往后仰了仰,尽力避开越来越近的陵苕。
——越发迫近的翠色,总是让他不由自主的回想起梦里,他本以为已经忘却的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