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飞鹰骑都统见这人并无退却之意,当下便气极,劈掌便向雁丘的天灵盖。
雁丘忽然她冷笑一声,攸然突然出掌,两手缠绕的软鞭如游龙般缠绕向那男子的两手腕之间。
唰的一拉,拉到了自己肩下,抬肘、撤腿,提膝,出掌,一系列动作一气喝成,那男子在极快的速度之下卸去了大半之力,须臾间只觉得四肢百骸疼痛难忍,还未反应过来,便觉得身体一悬空,两掌间的那根软鞭狠狠一拉,那女人竟然将自己吊在了树上。
他张口便骂道“你这狗日的东西,知不知你祖宗是谁,快他妈的放老子下来,来人,快来人,日你祖奶奶,老子要杀光你全家……还有你们两个小贱人,老子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高声一嚎,吓得那两女子瑟瑟发抖。
他脚下乱踢着,嘴里嚎叫着。
说话间,雁丘便觉前方一阵厉风而至,指尖一弹,便将那东西打落,只见那枚三角楞的针自那男子靴子底下射出,那针极细,针尖之上泛着暧昧的红,一看便是那种下作的迷情药。
不知多少良家女子丧身于这东西之下,想至此,便觉得胸中一片气愤,这人虽是个飞鹰骑的都统,都随身藏着这种腌臜货,不知败坏了多少女子,今日遇见如何能留下这东西。
雁丘冷笑一声,突然飞身而起,那男子只觉得身下一凉,接着便是一阵剧痛,他死死的睁大了眼睛,似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只见自己下身某处,血液激烈的汹涌着,那道划破的了紫色裤子上,隐隐有个嘟噜的东西划在裤腿之上……那是他的,他的……
“啪”
那软鞭一松,那飞鹰骑男子便如死猪一般自树上坠落而下,凤萧远远看了一眼那男人的伤,暗暗咂舌,这女人真是心狠手辣,这刀法利落寸肉不留,割下来的竟然还是完整的……他一阵恶寒,神色古怪的看了正在呲牙咧嘴擦匕首的黑心女人。
雁丘上前一步,踩着他的脸道“本想留你一命,若你今日不放那迷情针或许还能活着,但今日但是让我看见了,便不能留你了。你虽未在我面前伤人,但到底是坏事做尽,于情于理,都该如此,你莫要怪我。”
那飞鹰骑男子还沉浸在丧失蛋蛋的痛苦之中,并未反应过来她说的什么话。感受身后的脚步声,雁丘回首,对上殿下那般不甚正常的眼色。
雁丘嘿嘿一笑,低着用脚尖挖土,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
“那什么,前几日宰了一个畜生,这手法有些熟练了,嘿嘿,熟练了……”
凤萧做了然状“哦,敢情雁女侠前几日便是你下的手?”
她轻咳一声“你不知道那畜生太过变态了,我只是从根本上解决了他的问题。”
凤萧点点头“只是这手段太过阴损了些,以后切不可……”
不等他说话,雁姑娘立马竖起手指来道“我保证,保证下次不再用这手段。”
凤萧还想再说什么,但见那两人瑟瑟上前,似有话要说。
那两女子相互抱在一起,警惕而通红的双眼泛着泪花,在三步之外稍稍一停,便要跪拜。
身后那衣衫破裂的女孩看样子像是婢女,衣衫虽裂,但还紧紧的将那白衣女子护在胸前。
那白衣女子上前跪拜道“多谢少侠相救,我们寻亲,不曾想半路竟然遇这种事情,所幸遇得二位……”
她小鹿似的眼睛打量着雁丘的神色。
“难道这附近有很多飞鹰骑。”
那白衣女子缓缓点头,似惊吓过度,脸色苍白,她旁边那绿衣女子怯怯道
“两位少侠,我家小姐是要去洛城寻亲的,不想在遭此横祸,那飞鹰骑原本是皇家专属,竟然也做起了这等欺男霸女的勾当,还请两位能护送我们回去,报酬必然不会少。”
雁丘轻笑一声,再次打量这两人,那白衣女子身上的锦烟罗便是北燕贵族特用,连那绿衣婢女身上所穿的宛烟纱也算得上是上品,这两人想让他们护送,却没有擅自报家门,想来,嘿嘿……
她灵机一动,突然拉了拉凤萧的袖子
“我是没问题,就不是知我大哥是何意。”
她将那皮球抛给凤萧,接着那两楚楚可怜的主仆人便看向七殿下。
凤萧一笑“夫人看着就好,为夫听从便是。”
……
“夫人?”
那两女子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雁丘翻了翻白眼,果然这殿下不好坑阿。
原来这两女子原是去洛城寻亲,不幸半路遇到了劫匪,身边的护院皆被杀了,恰逢遇上了当地外地巡逻的准备归队的飞鹰骑,哪里想到自己逃脱了劫匪的魔爪,转眼却落入了色狼手里。
那飞鹰骑的都统见两人长相不俗,竟然动了歹念,两姑娘之前曾学过些功夫,所幸得以逃脱,不想那都统竟然挥退左右紧追不舍,一路跟随至此……
雁丘冷笑的一脚踩在那飞鹰骑都统脸上,啐了一口
“你这种东西欺善怕恶,实地不配苟活,我都替你呼吸的这空气可惜,死了算了。”
她脚下一用力,只听虚空里一声轻微的骨裂,那男子挣扎的头颅缓缓垂下,她无比厌弃的将脚下那尸体一脚踢,那尸体便飞出数丈之外。
“啪嗒”
一声铜器掉落的轻响。
凤萧眸色微凝,附身将那东西捡起来,只见那一块巴掌大小的三角形牌子,正中间是以瘦金体书的一个鹰字,反而则是一个虎头立体雕金镂纹……
“这东西有什么不对?”
他拿起那令牌对着阳光看去,只见那反而镂空之处的虎眼正反射着蓝光,看上却甚是奇异,明明两面并非相通的,且那虎头雕刻的眼睛也并未看出有什么特殊之处,不曾想这东西放在阳光之下,竟然还有生出如此之景。
雁丘啧啧称奇“真是匠心独运阿,没想到这个时代还能做如如此之精妙的东西。”
凤萧道“北燕能工巧匠无数,天下半数机括皆出自于北燕,只是想不到?”
她上前两步,接过那三角令牌问“想不到什么?”
他轻笑一声,不作答话,只让她收好这东西,带着两个女子先离开此处,他负责处理这尸体。
雁丘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眼底狡黠光芒一闪,便将手中已擦干净的匕首递给他,咧嘴一笑,拍拍他的肩膀道
“兄台,看好你。”
随即带着两位女子先行上前。
这两姑娘原是阳泽人,白衣服的是小姐,叫白逐云,绿衣服的是丫头唤雪雁,两女孩年纪都不大,十七八岁上下,因听得凤萧唤她做夫人,方才看出雁丘是女儿身。
立即也显得亲近了些。
白逐云原是去盐城寻其舅舅的,奈何其舅在一月之前便上调到洛城,升任九省提督,扑了个空,后又接到家中传来消息,让她转去洛城。
其舅舅叶冉,乃是张居正门下的首屈一指的门徒,虽是个武将,手握了北燕半壁兵权,却因崇尚张居正的文采拜到其门下,也算是半个文人。
这叶冉只有一个妹妹,名唤叶雪色,嫁给了翰林白家,并迁居了阳泽,兄妹情深多年来一直时常联系,只是恰逢今年叶雪色病重,药石无医,不过三个月,便撒手人寰,那叶冉可怜甥女孤苦,便派人将其接到盐城,亲自照拂。
逐云,雪色,名字都是白,怪道是书香世家的儿女。只是这阳泽与盐城相去百里,加之路途不顺,时局动荡,外甥女还未接来,便提前接到了洛城的调令,命其上调回洛城,受封九省提督。
雁丘摸着下巴,思考着这姑娘的话,又想了想早上殿下给她上的那些课,突然觉得若按私心藏奸论,自己救的这两人还是有价值的,比方说,就逃离这些如警犬一般的飞鹰骑狗腿子,比如迷一下那狗腿子主人陈怀镜的眼睛……
恍惚一转身,便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她神色古怪的看一凤萧一眼,又神色古怪的朝他身后看了一眼,真怕眼前这风华无限的男子一笑,露出两颗大獠牙,那大獠牙上还沾着刚啃噬完尸体的碎屑来……她一个机灵打住,啥时候自己这么重口味了。
赶忙转移注意力问“处理好了?”
凤萧点点头,将那匕首还给她。
雁丘头一偏,便见他手中突然多了一个小小的绢包。
“哦,这是什么?”
凤萧古怪一笑“自然是有用的东西。”
她挑挑眉毛,心想不会是将那家伙的蛋给收起来了吧,这么恶心?
“咿……”她一副嫌弃的神情。
凤萧屈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乱想什么,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那白逐云笑道“二位伉俪情深,真真是羡煞旁人。”
……
雁丘古怪一笑“什么伉俪情深,是断袖之癖。”
……
凤萧嘴角抽搐,负手上前,这女人脑筋真是有问题。
雁丘见他身着高处山石之上去,便知定是要传消息去了。
她看看天色,太阳稍有些西斜,想来是申时刚未,只是这山间因林荫遮蔽,故觉得白日稍短,必是要早早出发才行。
“不知二位姑娘有何打算?”
白逐云道“我舅舅的一个亲卫,便在这盐城里接应,他手中有九门提督的手令,也可躲过那飞鹰骑搜查,带我们一路畅通至洛城。”
雁丘笑了笑,明眸忽然如秋日深山里的湖水般凉凉
“姑娘如何得知我们要躲过飞鹰骑?又如何得知,我们要至洛城?”
那白逐云见她脸色霍然一变,语气也不似刚才那般嬉笑随意,赶忙解释道
“少侠莫要误会,听两位口音便知不是我北燕境地人,你们有所不知,这飞鹰骑原是太祖皇帝建国时所成立,其侦查,搜索功夫皆是一流,且又受封皇命,故而满朝文武皆对其高看一眼,在北燕若是有人杀了飞鹰骑一人,那便是得罪了整个飞鹰骑机构,他们必会不死不休……”
她语气诚恳带着愧疚,幽幽一叹
“便若不是因为我们主仆二人,少侠也不会将这畜生给杀了,平白惹上这无端灾祸。至于去洛城,至此北上,便只有一条路可寻,二位……”
白逐云是极聪明之人,她见二人气度不凡以言辞颇有隐晦,便知可能有与洛城某位有关,也不多问。
她左一口少侠,又一口少侠的,叫得雁丘很是受用,突然有种被人仰望的即视感。
刚想说什么,转头便见殿下踱步而来。
两人目光一相交,便瞬间得到了答案。
三个时辰后
暮春时分,残阳泼血般将天空心染,春光易老,终是连这北地都不放过,盐城道路两边的粉杏早已绿意盎然,春意阑珊已逝,只是这北境薄暮时分还有些微微凉意。
但见一条羊肠小道上一辆蓝顶马车,马车两侧是两俊朗男子优哉游哉的骑着马。
只见其中一人着月华锦长袍,气度高华,于马上更显英姿非凡,只是那唇上一抹八字胡稍稍显得有结格格不入。
另一侧则是一身着紫色飞鹰骑都统服,腰间别着一枚三角铜铁的令牌,身形较消瘦,眉宇间略显得阴阴柔些。
随着马上起伏,他不着痕迹的抚了抚两鬓
只见那紫色衣服的少年颇有些愤恨道
“这苦差事,你这现成的男人不做,偏偏让我一弱女子来做,真是一点子绅士风度也没有。”
白衣男子临风一笑“真是替天下弱女子汗颜……”
“哼……”
这骑马二人组正是殿下与女侠是也。
自那白逐云所述,家奴被杀之地,离落难处并不远,故而那马车还在原地,恰逢几人遇见两名外出寻都统的飞鹰骑,直接杀人抢马,并在殿下的忽悠之下,雁姑娘换上了那名与她身高体形略有相似人的衣服。
并在殿下的忽悠之下,配带上了那枚象征飞鹰骑身份的三角令,至此一路算是安全。
原来这飞鹰骑虽是隶属中央直接管辖,却因身份和任务特殊遍及全国各省,各部之间并未有联系,造成了只认令不认人的一些囧状,只是这种涉及国家级的机密……
她侧头看了看身边那人一眼“喂,老实说,你在那城里是不是有人?”
他眸色轻闪,若有似无的瞥了一眼那马车半晌轻吐两字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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