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邹氏是她大娘子的妹妹,在禹州的时候,邹家常常照拂沈家,如今都出了这档子事,没有转圜的余地。
小邹氏的的脾气大,做事不计后果,嫁去旁人家……不是祸害人家吗?只能如了小邹氏所愿。
“还望沈将军能成全我和邹姑娘。”顾廷烨真诚看向沈从兴。
眼下小邹氏是他最好的选择,顾廷烨心中暗自唾骂自己,倒是越活越回去了,竟什么都不计较了。
沈从兴眯眼上下打量了一番,难怪小邹氏一眼就瞧上了,还真有一副好相貌。
“你哪哪都好,哪哪都能配上邹家的姑娘,真论起来,反倒是邹家和沈家根基薄弱。”
没等顾廷烨说话,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背过手笑道,“从前听闻你非高门嫡女不娶?”
顾廷烨讪笑,“从前不过年少轻狂放出来的话罢了,遇到了喜欢的自然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沈从兴眯起眼睛继续道,“这门婚事我是同意的,可……我大娘子总对你那外室和两个孩子膈应得慌,今天我就想问问你……这三个人该如何安置?”
顾廷烨此刻才明白,曼娘和孩子要舍了,顾廷烨试探道。
“我那外室我自会送去扬州,必不叫邹姑娘心烦。”
曼娘可舍,但那两个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尤其是小儿子虽然体弱,但极其聪慧,他寄予厚望,一咬牙继续开口。
“至于两个孩子,我想着养在京郊的庄子里,我那外室目光短浅,我怕她教坏了孩子……”
沈从兴一听顾廷烨说起两个孩子,不免口中有气,“你还有脸提那两个孩子?”
顾廷烨一阵沉默。
沈从兴拍了拍顾廷烨的肩膀,捏到了肩膀那处的骨头,用了些劲,捏紧了。
“顾公子,我家大娘子就这么一个妹妹,咱们把丑话说在前面,三个人不一起送走,别说我家大娘子了,我也是不同意的,你再好好想想吧。”
沈从兴说完朝屋外喊了送客,顾廷烨走到屋外,后背突然生出些冷汗。
常嬷嬷看到是顾廷烨回来了,一脸心疼,她家哥儿定在沈家受了委屈。
“如何?沈将军怎么说的?他是不是同意了?”
常嬷嬷其实不大能瞧得上小邹氏,想当年,老侯爷还没去世,哥儿是能娶上高门贵女的,如今落魄到只能去娶从禹州出来的野丫头。
顾廷烨摇了摇头,“沈将军让我撵走她们母子三人,我想着把曼娘送去扬州。”
常嬷嬷还没听顾廷烨说完,急匆匆就道,“我早就知道,那曼娘就是个祸害,被她缠上,一辈子也就栽在她的身上,好在哥儿心中已有决断,为时不晚。”
常嬷嬷看不惯曼娘不是一天两天了,当初哥儿落魄,曼娘不离不弃,她感动了好些日子,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哪里是个好的?
自打被她缠上,哥儿和她能有几件事是顺心的,如今有家不能回,哥儿的那些坏名声全拜那女人所赐。
“那两个孩子呢?”
常嬷嬷追问道。
“我也不晓得,总归是我的孩子,本想着送去京郊,一切照旧,奈何沈将军颇有微词,一定要让我一起送走。”
“哥儿,你就和大姑娘一样,输在一个心软,既然颇有微词那就一起送走,就当是没有这两个孩子,总不能让新媳妇落了心结。”
听到常嬷嬷的话,顾廷烨若有所思摇了摇头,“不成,留下来我才安心些。”
常嬷嬷又道,“那就送去一些时日,等新媳妇来了一段时日,就让人给送到京中来。”
顾廷烨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曼娘靠在墙头,她听懵了,攥紧了自己的拳头。
自邹家姑娘无缘无故上门她就知道有事要发生了,特地跟着常嬷嬷来偷听。
没想到……顾廷烨竟要把她往扬州赶,扬州什么情况,她最清楚不过,他那几方叔叔那些是好相处的,早些年间,还黑的白的都敢插手,是要逼死她不成。
最可恨的还是常嬷嬷,竟打了让他们母子相隔的主意。
这顾家是不能往下待下去了。
顾廷烨第三日就去了沈府一趟,沈从兴对顾廷烨的话倒也满意,留下来用了一顿饭,回府的路上已经在想给邹家备什么样的嫁妆才好,刚下马,却发现院子里已经乱成一团。
顾廷烨皱眉拉起其中一个女使问道。
女使一看是顾廷烨,支支吾吾道,“曼娘带着昌哥儿和蓉姐儿跑了,常嬷嬷中了毒,已经请了大夫来。”
顾廷烨原本那张喜悦的脸瞬间就冷了下来,不管不顾就要往屋里冲,边走要让女使说出事情的原委。
昨天夜里,常嬷嬷刚歇下,曼娘就带了些糕点进屋,常嬷嬷本就不喜旁人伺候,再加上曼娘临走前,说常嬷嬷头疼,明早怕是起不来了,所以奴婢们没有留意。
今个中午,院里的女使才发现曼娘,昌哥儿和蓉姐儿不见踪影,正打算告诉常嬷嬷之时,却……发现嬷嬷倒在床上不省人事。
顾廷烨听得脑子嗡嗡的,怒喝道,“大夫呢?!”
顾廷烨没想到人会有胆子跑,还带两个孩子一起跑的,跑了也不安生,还给常嬷嬷下毒。
女使一怔,旋即跪在地上哭道,“已经来了,正在屋里。”
顾廷烨忙不迭跑进了屋里,一把抓住大夫的衣领,“如何了,常嬷嬷中的什么毒?”
“回禀大人,是砒霜……砒霜的量极大,我来的时候就没了气息。”
顾廷烨松开衣领,他早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曼娘定然是听见他和常嬷嬷的对话怀恨在心,所以临走都没放过常嬷嬷。
可听见大夫说这话的时候,他的手都在抖。
这算遇到了什么邪乎的事,一个女人能翻天了不成?
曼娘是走了,把他的昌哥儿给带走了,常嬷嬷也因为这事死了。
顾廷烨怒意再次涌上心头,先前的喜悦全被冲淡,脑子里只想一件事,将曼娘给绑回来,叫她以命偿命
他呼出一口浊气,气冲冲就往府外头走去,到底是一个女子,带着两个孩子,今日才出发,能走多远?
路上也没人敢拦他,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像是要把京城捅出一个人窟窿来。
策马就就沿着街道往城门走去,沿街被连累的路人看到顾廷烨脸上的戾气,怒意被按压在心头,一句话都不敢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