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洒在神剑山上,为那壁立万仞的山体,铺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山上云烟袅袅,宛如仙境,山下树冠翠郁,随风摇曳,草地上,几只小兔子正在追逐着,倏然静立,张着彤眼,四处张望……
高天上,一行大雁正飞翔着,黑白分明的羽毛,在天空画出一道道靓丽的弧线。
然……
下一刻,随着那红甲坤修的怒声发作,却是鸟兽惊走,飞鸟恐逃……
岁月静好的画面,眨眼之间,草草收场。
山下坤修怒容可掬,手中长枪,怒指神剑山,嘴里喊着打破剑门的话语。
态度是嚣张极了。
但是任谁来都觉得她应该嚣张。
毕竟在她身后,有那上万位的粉红骑卫为她撑腰。
今天即便是她要横着走,也没人敢拦着!
神剑山,祥云之上。
白发苍苍的陈文聪,站在边缘,揉着额头往下观看着,这位大执事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之上,此刻是愁容满面,焦头烂额。
身后跟着的一队队杂役管理,却是忍不住好奇的往下方瞄去。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是时,剑门中,有一人正缓步而来,越过见礼的杂役管理,却见前方熟人忧愁,山下喧嚣,忍不住问道:“文聪道兄,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啊,是六师叔祖!”陈文聪抬头,见那矮小个子的来人,脸上也是苦笑。“山下来人,是玉林宗的飞麒麟,上官曲,带领着麾下的粉凰骑,来这要人来了!”
“上官曲?来这要人?要什么人?怕不是玉林宗的妖婆,来给蕴雷宗那几个老相好出头来了吧?”愠玉先是轻笑一声,可紧接着,眉头又是一皱:“真要出头,也得到那远空山去不是?如今正道联盟会兵于斯,神清阁大军在外,她跑来神剑山又有什么用?难不成,她还想借机拿下神剑山?”
说想不明白,这是肯定的。
在最困难的时候,妖族横行,祸乱大陆,神剑山也没有沦陷过。
如今只不过些许真人部下出山,又不是没有留下足够的底蕴,玉林宗虽然同样势大是没错,但除非举全宗来攻,并且神速陷阵,否则的话,等神剑山下的附庸宗门反应过来,那这些玉林宗,便是有多少人来这里,就得有多少人交代在这里!
“说是她二姐,冷月花公孙尧!”陈文聪额头上面的皱纹更多了:“六师叔祖,眼下正是多事之秋,远空山之事,一日未定,神剑山一日不得安宁,日后,是增援出军,还是举办庆功,这还不得而知,可又出了这么一茬子事,这可如何是好?”
“公孙尧?我倒是听过她的名号,对她也是颇为敬佩,怎么?她什么时候跑到我神剑山下了?怎么也没听手下人来报?”愠玉眼中疑惑之色越发浓郁。
陈文聪老修士点头,委屈的说道:“是啊,我也没见过啊……不仅我没见过,这几日宗门外出的弟子,山下各附属宗门,我都用传音符询问了,他们也没见着!宗门内部更不用说……我这……”
这不是欺负老人嘛?
更何况……
“咱们要是有的话,把人交出来倒也没什么,把人保下去也有话要说,可咱没有啊!”
更何况人要是真在自己手上,那办事起码也有个条理,是打是谈,最起码也是知根知底,可现在啥也不知道,这主动权就有一些偏颇了。
愠玉怪异的看了他一眼,问道:“没有那不更好办了吗?直接说人不在可不就行了?她要是有意见,只管让她打上门来就是了……”
这很难办吗?我看你就是越老越不中用了。
陈文聪叹了一口气:“可师叔祖,咱们的后备支援呢?远空山那边还紧着人手呢,要是说快速的决胜了,那倒也没什么好问的,怕就怕在那边陷入僵持,我们劳师远征,本就是后继乏力;而堵门口的那些家伙,不说打上山来,就是拖延时间,阻我增援,我们也……”
他当然知道好办,但有些事情,可不是上嘴皮子碰下嘴皮子,一句没有就能解决的。
“那你就这么拖着?”
“我已经传音给阁主了,阁主说要去找柳如烟宗主议论,我正在等消息,但……”这位老执事迟疑着,话语吞吞吐吐,没敢把话说完。
只是愠玉还是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但就这么干等着,也太无能了些!
“那我去问问……人要是真没有,总不能什么屎盆子都往我们头上扣!”说着,愠玉往前方走去,他还有剩下半句话没说:要真是想来找茬的,那他倒也不用客气。
在师兄和他商量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今天的局面,玉林宗要是能中立,自然是最好,要是不能的话,尽量别把火力堆在自己身上——四个大宗门,总不能老是让神清阁吃亏吧?
“好!”这位大执事答应的倒是很爽快,当然笑容也很‘和蔼’。
愠玉轻踏祥云,甫一落地,便见一队粉凰骑如疾风般疾驰而来,将其团团围住。
长枪及颈,撄锋如芒,居高临下,睥睨八方!
好一群宗门女将,英姿飒爽,气宇轩昂,端坐于高头大马之上。
一身粉色着装,铁血有余,不失柔情,淡若飞鸿,不失锦绣,
头冠之上,凤凰羽翅似火熊熊燃烧,不知名的绒毛垂挂为饰,随风而动,马儿奔跑起来时,真似有白鸟追逐凤凰,翩翩起舞。
忽有马蹄声近,这一群坤修之中,便整齐划一的分开了一条通道,露出了来人——
“你这矮子,怎么生得如此小巧!神清阁这么一个大宗门,莫非连你的饭也管不饱吗?”
来人正是那上官曲,人还未到,声音却先到了,声音如珠如玉,宛如飞泉云中出,玉雪下银杉。
她本人也是身材高挑,如今骑在大马之上,俯视而下,打量愠玉,就相当于巨人在看小孩!
话语一出,顿时凰骑中笑声四起。
愠玉感受到那锐利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荡着,自己还没反应过来,那刺耳的嘲笑声就已经将他淹没了!
等他看清来人的时候,眼中忍不住流露出一丝惊艳,一丝惋惜……
长得也挺好看的,声音也挺好听的,怎么可惜,长了这么一张嘴呢?
他年纪轻轻得悟良功,早早就定了身体根基,因此身高一直都是痛点,这些年生活在神清阁内,并非没有听到那些流言蜚语,只是他年纪虽小,辈分却高,也没什么人敢在他面前乱嚼舌根子,现如今,可算是遇到一个当和尚面骂秃驴的了。
这当面被骂,你要说他心中有多畅快,只怕是未必!
“神清阁李愠玉,见过玉林宗上官仙子!愠玉久居山上,倒是不知上官仙子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登山望北朔,朝风愠丹心……我听说过你神清阁的传承,你是愠字辈……想不到你人小,辈还挺大,按辈分,我还应该叫你一声师叔!”
神清阁传承古老,上下辈分自有定字,共二十个字,是祖师爷传下来的规矩,江湖上都传遍了,上官曲自然是听过的,不过……
“不过姑奶奶我今天不是来认亲戚的,也没那么多交情可攀,既然有人出来说话了,那也好,李愠玉,我问你,你把我二姐藏哪里了?”
女侠冷哼一声,端坐高大符马之上,凤眸微眯,手中金色长枪直起,戟指老六!
此刻,什么礼数?什么尊重?全部荡然无存——她原本就不是来讲礼数的。
李愠玉脸色不变,虽然前方高头大马,压迫如山,但他只当劲风过岗,惊涛拍岸:“仙子说的可是,冷月花公孙尧?”
“你既然知道,又何必我多说?赶紧把人交出来就是了!”声音越尖,话语又厉,女主人的耐心已经不多了!
微风轻吹凰军旗,神剑山下问公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