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烂头山,碎石铺就的小路,如同一条玉带缠绕其中,两侧花草如瀑,从山顶倾泻下来,又被层层玉带隔开。

这里泥土稀少,碎石众多,从隔缝中生长出来的花草,是长不成参天大树的,一望无际的层层绿野上,伫立着一位位身穿大氅的修士,他们胸前锦衣上绣着华丽的宗纹,金丝银线,红底黄纹,一看就是造价不斐,胯下符马是清一色的青鬃龙,青鬃龙身披甲胄,玄铁沉凝,黄色符咒钩画其中,坠以宝石灵物,钳有玲珑妖珠,双目漆黑如墨,威态不凡。

顶级的符马造价,一匹五十万玄石,几乎是小宗门一年的税收。

青鬃龙,乃是红鬃烈龙的变种,是龙马一系,青鬃龙从小驹到成龙,要经过十年的培训,作为上品的龙马,一匹就要上万块玄石,此马成年时速度可力敌金丹,一般的金丹真人施展遁术,还不一定能够追得上,体内蕴含狮虎之力,普通筑基体修,若无修行出龙象之力,难有可与之角力者。

可以说,这是一匹凶兽!

而想要将其炼制为符马,至少要三品的炼器师,高阶的符马师,需要精通阵法,御兽,铭文……

此马奔腾起来时,血若岩浆,肺如重鼓,所以炼制成功后,一般要搭配寒铁甲胄,降其体温。

炼制成符马的青鬃龙,配合身上符文,在一定程度上,可敌金丹妖王;

其蛮横的身躯,可开山裂地,符文的加持,足够无视道法,逆转乾坤。

五十万的造价,还算是比较实惠的。

以一般金丹强者的悬赏价格来算,此马理应百万起步。

但纵然如此,组建这样的符马部队,耗费的钱粮是一部分,还得有相对应的地位,才能足够匹配,否则,便是僭越!

当然,不谈论权位的问题,即便是维持日常开销,也不是寻常宗门能够支撑得起的。

可如今,烂头山上的青鬃龙,几乎超越了千骑,可想而知,能在这里立阵的宗门,到底有何等雄厚的实力!

然而即便是如此雄厚的实力,带领这个强大队伍的首领,眉宇间,依旧难免愁容。

那是两个仙风道骨的男子。

同样身披大氅,但是内衬的是金色罗衣,轻软丝织下,浑如甲胄,更像薄衣,上面宝光闪烁,时不时有灵气流动,一看就知道并非凡物。

两人长相相差无几,浓眉大眼高鼻梁,大耳高颧阔嘴唇,眼下有一粒大黑痣,上面还长着几根粗毛,一人的是在左眼,一人的是在右眼。

此刻,右眼下有一粒大黑痣的男人,拉扯着胯下青鬃,正在从山下踏空而来。

清风送马,如纱如梦,虽无流云相随,却有罡气伴送。

“他又受伤了……”沉重的语气,紧皱的眉头,看似在担忧。

左眼下有痣之男,听闻此言,先是猛灌一口酒,这才靠在大石边,眺望山下,酒眼朦胧,说道:“一路逞强过来,天下震动,如果真是安然无恙,那正道联盟的十年威压,就是一朝扫地!那些同殿为侪之人,岂不是酒囊饭袋之辈?”

“哥哥,我们真的要……”右眼下有痣的男人,迟疑片刻,话语半吐。

他们精龙门,虽然是二甲宗门,但也不是寻常之辈,这从胯下龙马就可以看出。

金龙双子,龙左,龙右,在江湖上也是有名的一门双金丹。

名声有了,实力也不差,按道理说应该有资格上这个赌桌,而不是来这里做棋子……

他想不明白,一直想不明白,所以一直在迟疑。

是的,眉头皱起,既不是在担忧,也不是在恐惧,因为以自己的实力,根本不需要担忧,也不需要恐惧,只是不解……

没有意义的敌对,这一步,不是聪明的选择。

“现在还没到这个时候……覆儿,你还记得,父亲是怎么死的吗?”

“怎么会不记得?玄虚子到龙擒崖,一剑碎道心,自此镇压我宗……”

“是啊!一剑碎道心,那你还记得,那个时候的父亲,是什么模样吗?”

“信心满满,睥睨八方……”说到一半,龙覆似乎想到了什么,问道:“哥哥,你是说我们会输?”

“我不知道……”他又灌了一口酒,然后把目光看向自己的弟弟,里面有莫名的忧伤:“你是最聪明的,你应该知道谁是我们的仇人!所以这么多年,你有没有恨过哥哥?”

“……”龙覆沉默了。

恨说不上,毕竟是自己的兄弟,但是这么多年,为仇人做爪牙,说不恨吗?可……

见其沉默,龙奉继续说道:“父亲当年输了,赔上了自己的命,以及精龙门的未来,如果我们这次输了……”

“同样是命,同样是未来!”龙覆眼中有厉色,回答时,铁血有力!

但哥哥却闭起了眼睛:“可我怕没有未来……所以……再晚些吧,还不到时候!”他回忆起当年那一剑。

当时的弟弟并不在现场,并不知道蕴雷宗的可怕,但他知道……

他虽然没有见过那个少年,但他见过成玄虚!

他不知道少年的可怕,但他知道蕴雷宗的可怕……

人总是脆弱的,童年的那一剑,杀死的不只是父亲,还有他心里那名为勇气的存在。

龙奉把酒坛放在自己的胸前,那一剑,砍断了龙擒崖上最坚硬的试剑石,也在那孩童的心中留下一道不可磨灭的沟壑,至今,那孩童依旧没有跨过这条沟壑。

他隔着沟壑相望,看着那个名叫龙奉的少年一路成长,一路修行,把龙奉变成龙左,但,每次把目光投向到脚下时,他都能看见,那一条沟壑一直在自己前面,无论你怎么努力往前跑,无论你怎么努力往前冲,那一条沟壑,永远在自己的前面……

再等等吧,也许是自己跑得还不够久,也许是现在自己跑得还不够快……所以,再等等吧!

正当此时,马蹄如雷,狂风撕空——

山谷之下,两匹符马如龙,带来了一老一少,老者身穿整洁,除了气息微喘之外,只有流出的汗水浸透了长衣。

那少年看上去则是比较狼狈,说一声衣衫褴褛也不为之过,破烂的衣服下,是洁白的肌肤,洁白的肌肤上,是刚刚愈合的伤口,但愈合的口子中,却时不时有一丝丝鲜血沁出,诡异但又合理。

他嘴角血迹已干,可眼神依旧锐利,当瞧见前方山头甲胄林立,龙马如松时,他知道,该停下来了……

符马一声长嘶,不知因为前方拦路的豺狼停下了几回,从一开始和主人一同作战之外,在后面的几场战争里,都是主人一人在逞能,其实它也很想说,破军冲阵的本事,自己也不缺的,比起在原地等候胜利的到来,它更加愿意和主人一块,破阵杀敌,凯旋而归!

可惜,它不懂人言,少年也不知马心。

“动手吧,我等你们!”陈森抬头,仿佛在阐述什么小事。

按道理说,他应该在对方尚未列阵的时候,只身冲阵,先杀个七零八落,不给对方任何的喘息之机,然后扬长而去……

这种做法虽然卑鄙,但也合理!

但是……

江湖是不讲道理的地方。

这里只讲两个字,道义!

什么叫道义?

自己一力接了因果,宫长义毫发无伤,这就是道义!

世人都知道,自己并不是什么炼器师,这次三甲宗门联合夺权之事,自己也不是什么紧要人物!

甚至按道理说,一旦宫长义身死,他便没有了在此纵横左右的理由——抛开给宫长义讨回公道这一点,他只是一个通缉犯罢了,没有任何理由在这片土地上耀武扬威!

可实际上,一路走来,大家都很默契的把宫长义给忽视了!

因为他们都承认自己接了这个因果……

既然接了这个因果,那少年再去投机取巧,难免就有些落入下乘了。

对方愿意守规矩,那自己也情愿守规矩。

要是按现代的人看来,这种行为就是傻,就是愣子,就是不要命!

但是放在黑冥大陆,这叫狂,这叫嚣张,这叫江湖客!

当然,也叫道义!

醉醺醺地侧躺在石头上面的龙奉,听闻此言,却是睁开了紧闭的双眼,在他睁开眼睛的瞬间,只见有两道精光从瞳孔中闪出,然后换来了这么一句:“人中龙凤!”

他扔掉酒坛,提胯上马,震散一身酒气,然后提起符马挂钩上面吊着的长枪,再看一眼少年,当少年的身影倒映在他眼神中时,他又说了一句:“霸气外露!”

这时,龙覆开口了,他大手一挥:“云海龙天阵!散!”但见一道道青光闪过,那是青鬃龙化影,列队成阵,冲向诸天。

刹那间,厚重的云海,层层叠叠覆盖过来,黑色的云层上面,雷蛇交加,轰鸣阵阵……

陈森记得,这是云海一系的阵法,主天道雷,有风,有雨……

所以他在等风,也在等雨。

果然,云起风涌,风涌雷鸣,雷鸣雨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