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江川的剑——稳、准、狠。
从他学剑开始,出手必是杀招。
一道剑光刺向青州城的灵识,根本躲闪不及,被剑锋劈得四分五裂。
时荔听见耳边传来一声很轻微的嘭——
好像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然后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忽然生长起来,反应不及时,恢复成人时,还扑在楚江川怀里。
时荔:!!!
连忙立正站好,脸上再次红温。
太亲近的距离,让楚江川握剑的手也略微颤了颤,眼睑微垂。
青州城的灵识,慢慢消散于周围,一干二净。
谁也不知,这缕灵识为何会执着于叶林,掀起这么多波澜。但殃及了这么多人,灵识消散也是它应得的下场。
幻境中的一切,都成了一场梦。
但时间到底无知无觉地过去了。
时荔只觉得这里真不是久留之地,但答应了楚江川要和他一起去一次庙会。
这一次错过了,下次还要等半个月以后。
正在纠结之际,楚江川的手忽然落在她头顶,轻轻地揉了一把。
“不耽误你的成仙大业了,快走吧,以后有缘再见。”他逆光而立,眼里的温柔都悄悄地藏了起来。
时荔昂起头看着他,憋了半晌。
最后,“你现在还能听见我的心声?”
【……】
【主播你是什么恋爱绝缘体吗???】
【主播有这个心性,不管干什么都会成功的,服了!】
楚江川明显也被时荔问得一愣,然后低笑了一声。
“没有,听不见了,不过你已经把想溜走三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楚江川抬手收起长剑,目光沉沉,犹如一片浩渺的夜空星海。
真到了说离别的时候,时荔颔首看着自己的裙摆。
似乎……又有些舍不得。
多日来相处的点点滴滴,纷纷在这一刻涌上心头。
人非草木。
“去吧,人妖殊途。”楚江川却比她更坚定。
青州城的风,裹挟着繁盛灿烂的夏花馥郁弥漫在周围。
沉默片刻,时荔深吸了一口气,扬起一个笑容。
“那好,我会一直待在紫藤山,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就来找我!”
时荔到底下定决心,“那我走啦,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楚江川就站在原地,看着她转身,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远。
“公子……”
一直跟随楚江川的书童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瞥见时荔走远不见的背影,“你是不是舍不得……”
“闭嘴!”剑鞘重重地在书童头上敲了一下,楚江川也潇洒转身,“走了。”
成仙是正途,不该被儿女情长牵绊。
他也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不出所料,待在青州城的第三天,楚江川就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楚家家主威严不减当年,哪怕穿着一身儒衫,也让人不敢轻易近身。
找上门来,楚江川不以为然地坐在桌前看着他。
楚家主见他如此,只蹙眉,“我是你父亲。”
“是。”楚江川点点头,从善如流。
楚家主顿时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皱着眉继续问:“你前几日打伤了楚琮和楚璎?”
这是有人回家告状了?
楚江川轻笑了一声,“他们说是就是吧,不过都被打了,你倒放心让他们单独出门,哪天被妖怪生撕了,可别找我要人!”
“他们到底是你弟弟妹妹!”楚家主觉得他太不像话,耐心地提醒。
“是。”
楚江川依然从善如流,“你来,到底想说什么?”
他把楚家主问住了。
其实这几年,楚家主一直都想和这个长子修复破裂的父子关系,可是太晚了。
之前不闻不问,现在楚江川拒人千里之外,既不反驳他,也不会附和他,对他就好像对一个陌生人。
楚家主知道自己从前太过疏忽和亏欠楚江川了。
所以,楚琮回到家义愤填膺地告状,说楚江川出手伤人,他也没有信。而是悄悄在私下找到楚璎,问明了原委。
楚江川天分奇高,楚家主这几年一心想将楚家未来托付给他,可奈何楚江川从不回楚家,仿佛陌生人一般。
像今日,他这样站在他面前,楚江川也毫无反应。
“过去的事情,就别想着什么弥补了,以后你也别来找我。”
其实楚家主和楚家其他人到底是怎么想的,楚江川也很清楚。之前对他们,隐隐有恨也又不在意。
但现在,似乎连这些情绪都没有了。
所以,楚江川直接对楚家主说了这句话。
“我只是我,与你们楚家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