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草场。
小黑龙正雄姿英发,迈着坚定有力的步伐,在一众律星骑士惊叹的目光中走两步。
左右摇着脑袋、威风凛凛地走两步。
凡有女骑士上前,它就乖巧地俯下身子,让美女姐姐们摸两下。
可要是男骑士,它立即怒目圆睁,急哄哄地露出獠牙,威胁着闪动龙息。
也不知随了谁的性子,都说外甥随舅……苏牧大概不是这个性子。
内宫花园。
灯火辉映,美人斟酒。
月光照亮大殿中的星辰,亮起璀璨的星光,一时间还真有种置身寰宇,仰视星穹的舒畅。
苏牧环顾四周,赞叹一句:“女皇陛下这座宫殿修建的真是不错。”
“喜欢吗?”
女皇又给他夹菜,说:“你要是喜欢,就送给你吧。我搬到偏殿去,对我来说,只要有花住在哪里都是一个样。”
苏牧:“……”
不是,你这话我办法接啊。
搞得我像是什么不知礼数、飞扬跋扈的人,尤其说这话的人,现在算自己半个长辈。
“呵呵呵。”
轻铃摇响,宛转悠扬,女皇掩面,脸颊粉红,说:“别误会,也不是给你,我让给自己的教女这很合理吧。你是她最喜欢的小师弟,一起住进来,这也很合理吧。”
苏牧幽幽说:“这一点都不合理!”
女皇大人不要再调戏小孩了好吗?
我又不会脸红!
女皇微微有些醉意,看来不常喝酒,说:“看你的样子,应该是福利院的事完结了。抓了几个活口?四个吗?”
苏牧说:“请不要用疑问的语气,来说陈述句的事实,这样我会更没面子。你要是个皇后,那龙椅上的皇帝一准被你拿捏得死死的。”
“那可不一定,人心似海,讳莫难测。我只是猜你猜的比较准!”女皇说。
“我!”
见苏牧隐隐有恼羞成怒的样子,女皇急忙堵住他的嘴,说:“既然前面的事情已经了结,就该对我说真话了吧?”
“我一直在说真话!”苏牧压低声音。
“但却不是全部的真话。”
女皇美眸流转,说:“问吧,你至少有三个问题想问,但却总在顾忌。都说,酒后吐真言,你喝了我好几壶酒,也该吐真言了!”
“我就这么点存货,再喝真没有了喂!”
美人的脸上带着些许恼怒。
苏牧叹口气,开口问:“第一,莱茵统一战争的目的是什么?”
女皇答:“莱茵本就是一个整体,你问我这个问题,就好比……开云为什么是个统一的帝国,为什么总督府不在东南自立为帝。”
“什么统一的大帝国不利于继血种的统御,这简直是屁话!”
“我看是不利于旧党的统治,这些蠹虫恨不得将北境大陆切成无数城市大小的邦国,那他们的权威就高枕无忧了!”
“莱茵的统一战争是人心所向,是大势所趋,也是我站在历史十字路口前的抉择。你的出现,使得此刻成为百年未有之大变局。”
“历史不会再给我、给法庭、给莱茵第二次机会。如果继续任由北境诸国这样堕落下去,不出二十年,你将会看到无数小丑式的政客。”
“打着自由、民主幌子,却将阶级、民族竖切过来,玩起所谓的身份政治。旧党控制下的合众国,十年内必定走上这种丑陋路线。”
女皇脸上的愠怒不像演的,此刻的她是真的有些生气,生气一帮恋栈权力的腐尸盘踞众生头顶。
扭曲历史、扭曲文化,最后扭曲人类。
苏牧安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只是拿起酒壶又给自己倒……
“啪!”
女皇忽地起身,一把抓住他的手,说:“你给我留点,就剩这么半壶了!你不能一个人全都喝完,起码也要分我三分。”
三分?
苏牧看着红透的美人,心中泛起涟漪。
他本以为这位莱茵未来的皇帝陛下要的,是整个北境外加南域西部,这天下她要拿走五分。
如果只是三分,她甚至连因铎群岛都不会要,野心小的有些可怕。
一时到让苏牧有些不适应。
苏牧沉思片刻,开口说:“你是莱茵人,就这么喜欢喝米酒?不是还有红酒吗?我听说……加洛林的红酒举世闻名。”
美人紧紧抓着,完全没有放手的意思,说:“它们已经在酒窖,你要喝吗,可以送你一些。”
“太过昂贵。”
苏牧摇头,认为自己吃不下加洛林。
他现在只是旧党的太子,天下有三十年的太子,未必不能有三百年的太子。
“我要的不多,你也给我炒盘菜呗?”女皇露出娇弱的一面,声音几乎是在哀求。
苏牧说:“我不擅长炒菜。”
女皇面色黯淡:“那你……”
苏牧忽地改口,说:“做一份蛋糕吧!我擅长白案,就给你做一份黑森林樱桃蛋糕,也是莱茵阿勒曼尼地区有名的甜点。”
“骑士长!”女皇喊了一声。
大团长走进花园。
女皇下达战争动令,说:“黑森林樱桃蛋糕,阿勒曼尼王国!蛋糕做好前,我要看到那顶王冠出现在我的餐桌上。”
大团长心中一惊,说:“可巴伐利亚王国还没谈下,是否过于……”
女皇扬起下巴,目光沉凝:“这是苏牧陛下的口谕!”
大团长看着两人“紧紧握在一起”的手,心中更是惊骇万分。
“谨遵御令!”
她退出花厅,准备蛋糕原料的同时,也去下达战争指令。
让已经归顺律星法庭的阿勒曼尼王国,无视巴伐利亚王国,立即宣布并入莱茵大帝国。
“如何?”
女皇笑靥如花,一时竟像青涩的纯情少女。
“你口中的人心所向……是真心还是被迫?”苏牧反问。
女皇不在乎,说:“至少不敢反对!”
苏牧松开手。
女皇拿走酒壶,先给他斟满一杯,又给自己添上一杯。
“该第二个问题了。”她说。
苏牧吃着冷掉的菜肴,说:“莱茵大帝国背后的支持者都有谁?我不希望下一次来律星皇宫,是因为邪神战争。”
女皇答:“所有反对旧党秩序的人!包括华伦斯坦家族的那位女伯爵哦,她和哈布斯堡家族的关系想必你应该清楚。”
“敌人的敌人,就是暂时的盟友。律星法庭会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直到将旧党势力在北境大陆完全肃清。”
苏牧皱眉,并不赞同,说:“你这样没有任何意义,律星法庭这样是在为他们做嫁衣,胜利的果实很容易被隐匿组织窃取。”
“心疼我了?”女皇笑着问。
苏牧不为所动,说:“我心疼师姐。”
“一样。”
女皇并不在乎,说:“心疼师姐也好,心疼丈母娘也罢,在我看来是一回事。我从未想过当一辈子的皇帝,终结莱茵第四帝国的人只能是我。”
苏牧说:“然后又碎裂一地?你看看你们的地图,莱茵与加洛林大区中间的交界地区,别说是一市一国,我看是一镇一国。”
女皇说:“战争是政治的延续,但战争一旦开启,自有它的法则。谁又能看到之后的事呢?你现在可以预测总督府与白玉京爆发大战以后的开云吗?”
“与其让那些宵小狂徒在暗中坏事,不如趁机将他们裹挟出来,然后快刀斩乱麻,一次性全部清理干净。”
“那些躲起来的容克序列贵族,不正在一个个冒头?”
皇帝展现出横扫一切的自信。
苏牧不信:“仅此而已?”
他更想知晓的,是律星法庭背后是否拥有神明支持,有关神·深红祭司之上的,那四位神主的消息。
女皇点头:“仅此而已!所以,我需要你。如果你拒绝,我也会按照既定的路走下去,一直到我身死名裂。”
她说的非常直白。
苏牧听完没说话,女皇也没再说话,而是让少年自己思考。
外面听了半天的大团长看准时机,端着食材走入花园餐厅。
扫了一眼两人微醺的脸蛋,压住熊熊的八卦火焰,静悄悄地退出花园。
“呼——”
苏牧长叹一口气,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这么喜欢蒂娜师姐?如果只是拉拢,她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对象。”
“相信千叶的眼光,总是错不了的。”女皇说。
……
花厅一时间陷入沉默。
“没,没了?”苏牧问。
女皇白眼一翻:“不然你以为呢?喜欢哪有那么多理由,看着顺眼、舒心就是最大的理由,你喜欢夏沫有那么多理由吗?”
“喜欢就是喜欢!”
她的声音里充满任性。
“看着她我开心,总是不自觉地笑,这难道还不够吗?你不是真正的皇帝,无法理解皇宫大内的寂寞空虚冷。”
忽而又有些怅然。
苏牧起身,开始做蛋糕:“该你了,说说你的条件。”
女皇转身,趴在椅背上看着,说:“第一,四叶草基金的意外事件,你需要我的帮助,对吗?”
“未必会有油水。”苏牧善意地提醒一句。
“呵。”
女皇面露嫌弃,说:“那是你胃口太大!”
“你都要三分之一个天下,还觉得自己胃口不够大啊?”苏牧摇摇头感慨一句,“女人啊,总是认不清楚自……”
“砰!”
“闭嘴!”
女皇不客气地说,一拳打在少年的后背。
苏牧跑到一边,嚷嚷着:“你看!还喜欢捂嘴!自欺欺人!女皇陛下居然也喜欢自欺欺人!”
“放屁!”
女皇用词粗鄙,说:“你以为人人都想你,神权拿到手软?我堂堂律星女皇,莱茵大帝国的唯一合法皇帝,可怜啊,呜呜呜……居然一项神权都没有。”
“耶梦加得?我觉得你看不上。”苏牧说。
女皇晃着椅子,有损皇帝威仪,说:“如果你要给旧党,那我会毫不犹豫地下场生抢。如果你要给夏沫,我会站在一边冷眼旁观。如果你要给蒂娜的话……”
“本女皇愿意随你一同远征!”
苏牧头摇得像拨浪鼓:“免了!你要是真去,到时候法庭与旧党的战争,没准会在冥海雾土提前上演,你说我帮谁?”
“我是你丈母娘!”女皇开始胡搅蛮缠。
“呵呵呵。”
苏牧冷笑,说:“我的丈母娘叫宋栀!开云九族的旁支后裔。”
“切!”
女皇面露气愤,说:“我就没见过你这样的尘世君王!堂堂男子汉,养个情人、娶个小老婆都犹犹豫豫的。”
“夏沫是母老虎吗?”
苏牧气极,反驳说:“我是纯爱派好不好!再说,如果你是夏沫,你会允许我出轨?”
女皇倒也不遮掩,说:“我会把所有小三全都杀了!然后把你锁在床上,只需在家陪着我,不可以到处乱来。”
苏牧:“……”
到底是皇帝,张口杀人,闭口囚禁。
“那你还拿蒂娜说事?”他质问着。
女皇笑靥如花,轻音如佩,说:“你也说了这是‘如果’,问题在于我不是夏沫,我是蒂娜的教母,帮她谋幸福有问题吗?”
“有!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我,蛮夷也!还是海外的金毛蛮夷。”
苏牧:“……”
这还这么说?直接杀死比赛啊。
顶级的厚脸皮配上顶级的实力,这叫什么,这叫谈判无敌啊。
女皇一脸得意,双手一摊:“本女皇向来双标,对你是一套,对蒂娜是一套,对别人又是另外一套。而且我瞅着夏沫不像个善妒的。”
苏牧很生气,手指着天,说:“你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那……你打我撒?”
“你打得赢吗?”
女皇柳眉一挑,说:“我可不是娇滴滴的女皇!我是风里来雨里去,从无数次巨兽战争中厮杀出来的铁骨头女皇!”
虽然心里很不爽,但……苏牧不得不承认,没有神明的支持,单就本身的战斗力,他九成九打不过这位第一君王。
而且,第一君王只是这位女皇的明牌实力,这年头谁手里没藏个底牌?
结社七星之首的贪狼寒客都有一把天使级污染物,女皇又怎么可能没有呢?
想到这,苏牧灵机一动,问:“你知不知道……”
“你想问我,知不知道零级污染物的下落?”女皇笑着。
“我靠!”
苏牧破大防,说:“你属蛔虫的啊!这你也能猜出来?我现在严重怀疑【0-04:执法官的律典】是不是在你手里,哪有这样心有灵犀的!”
“而且因为我吃了一页律典残章,导致我无论想什么都被你拿捏。”
“对不对!”
……
……